一家人 (小说) 第三集 花果山

第三集 花果山

凌霄、凌云两姐弟也没闲着。每天都要回答小伙伴千奇百怪、脑洞大开的问题。这不,这天,冬阳暖暖,凌云和小伙伴们坐在中学外面河边的一棵柳树下,河水清澈见底,流水潺潺,是江中河的支流。不远处有人在河边或钓鱼、或洗衣、或洗菜。洗衣的都是女子,她们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聊天,一边或用搓衣板用劲搓衣,或用粗粗的棒子打衣服,或在河里清洗衣服,欢声笑语不断。天气变暖的时候,大人、小孩也在河里游泳。

“你们为什么要搬家啊?”

“我们要和爸爸住在一起呀。”

“梁州有鱼吗?”

“有啊。可大啦,好多好多。” 凌云用手比划着,但心里却有一点儿小小的失落,哎,再也吃不到江中河的鱼了。因为猪肉限量供应,妈妈邹慧莲想方设法向周围的农户给凌家姐弟买鱼吃,以增加营养。听人说,多吃鱼聪明,凌云很喜欢吃鱼,被妈妈称为 “鱼毛子” 。五岁的凌云也不知道梁州有多少鱼,但是那儿有一条叫香江的绕城河,应该有鱼。而且去梁州看爸爸的时候,也吃过鱼。 说完话,凌云拾起地上一根小树枝,在自己前面划圈圈,又在头上挠了挠。他有一张圆圆的脸蛋,眼睛不是很大,但很亮,眼睫毛既长又卷也浓,那模样很是可爱。

一个小朋友骄傲地说:“你撒谎。哪儿有我们江中河的鱼多。”

“撒谎是小狗。”

“江中河可以到梁州吗?”

“不知道啊。”

“梁州不好,连江中河都没有。”

“梁州有什么啊?”

“梁州有两条辫子的汽车。”

“汽车有辫子,吹牛吧。”

“真的有啊,每次去梁州我都会坐。还有背着包袱的汽车呢。”

“你就吹吧。” 同一位小朋友不屑地眨眨眼、歪歪嘴、摆摆手,故作夸张。

“我没吹牛!” 凌云急了,举起右手发誓,“我向毛主席保证。”

一个小朋友叹道:”哎,凌叔叔带来的糖糖好好吃,以后就没有了。”

“到梁州来吃哦。”

说起吃糖,凌云想起了姐姐的糗事,因为自己也是连带的受害者。 凌霄在课间吃糖,被同坐的小朋友抢去用自己的小舌头舔了几下,看见凌霄泫然欲滴,又把糖重新塞进凌霄的嘴里。没想到却出了大事,同坐的小朋友刚好有甲型肝炎,还在潜伏期,她的那一举动,把甲型肝炎也传给了凌霄。 在潜伏期期间,凌云又被凌霄传染了。刚开始凌霄被诊断出甲型肝炎,被隔离,开始中西医结合治疗吃药,凌云还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为什么不让姐姐出门,为什么不让自己与姐姐玩儿,为什么姐姐吃药,自己没有。 闹着要吃姐姐的药,邹慧莲被凌云弄得哭笑不得。没想到,几天后,凌云也被诊断为甲型肝炎。 这下子,姐弟俩被关在一起隔离,一起吃药, 真成了同甘共苦的难姐难弟。 中国流行吃那儿补那儿。邹慧莲四处买猪肝做给姐弟俩吃,希望她们能尽快好起来,不知道是哪儿得来的偏方儿,不是人们常吃的炒猪肝,而是蒸猪肝,还是甜的。刚开始的时候,姐弟俩吃得津津有味,但过了几天,就难以下咽了,但还得硬往嘴里塞、往肚里吞。 一场病下来,姐弟俩仿佛把一辈子的猪肝都吃完了,以后再也没碰过猪肝。

凌云的思绪被好朋友彭国雄的声音打断了, “我要是孙悟空就好了,一翻跟斗就可以去看你了。” 彭国雄是姜素卿和彭家凡家的老二,比凌云小几个月,是他后面的小尾巴。比起小大人似的姐姐彭国英,彭国雄更喜欢与自己岁数相差不大、鬼点子多多的凌云玩。彭国雄小名小雄,也叫小熊,因为雄与熊相同的发音,也因为他身体很壮,也比较黑,所以被小朋友们成为小熊。

说起跟头,小朋友们就忘了离别愁绪,在地上翻起了跟头,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在校园里外回荡。反正大家都穿得厚,摔倒了也不疼,但是回家后就要小心自己的小屁股了。衣服脏兮兮的,哪家父母不头疼呢。

两姐弟也舍不得离开小伙伴,但想到和爸爸每天住在一起的日子,心中的不舍也淡了一些。可是,想到要与心爱的婶婶分开,又不免难过起来。婶婶姓杨,叫恩芳,夫家姓唐,因为丈夫唐建强在家排行最小,所以被大家称为唐幺娘。 唐幺娘与唐幺叔是江中县青江镇人,育有一子两女,都已成人。儿子去年去部队当兵了,两个女儿也嫁到附近镇子。平时就老两口在家。唐幺叔在镇上粮站工作,唐幺娘没工作。邹慧莲生了凌霄后,经熟人介绍,唐幺娘就担当起照顾孩子的任务。凌云出生后, 唐幺娘继续照顾两姐弟。几年处下来,唐幺娘与两姐弟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不是亲人胜是亲人,不是家人胜是家人。所以平时凌家姐弟称呼唐家人为伯伯、婶婶、姐姐还有哥哥。因为平时两姐弟与唐幺娘待的时间要比与邹慧莲的时间长,所以学校有人开玩笑地问凌云谁是妈妈时,小家伙儿指着唐幺娘说:“妈妈。” 那人又问:“邹慧莲是谁啊?” “妈妈,野妈妈,” 凌云又指着拉着自己手的唐幺娘说:”家妈妈。”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邹慧莲听说后,只有苦笑、心泛苦涩。谁不想多多陪伴自己的孩子,见证他们的成长,但是上班族,而且还是与自己的伴侣不在一个地方工作的上班族,真的没有很多时间照顾自己的孩子。幸运的是孩子们有善良、能干的唐幺娘照顾,自己每天都可以见到孩子们,晚上的时候也能和孩子们在一起。  

唐幺娘家在花果山的山顶,说是山,只是一处丘陵或者小山坡,不高,胜在树木葱郁,特别是有很多桃树。每逢桃花盛开,粉红一片;花谢结果,桃香四飘,是当地居民津津乐道的一个地方,甚至有人说孙悟空以前也来过。山顶有一处开阔的平地,除了唐家,还住了几户人家,还有一家面条厂,所以平地也铺上了水泥。天气好的时候,长长的面条就晾在山顶平地处,象一道道白色的布帘,香香的布帘,微风过处,布帘轻摇,飘香阵阵。凌家姐弟和邻居小朋友常常穿梭在一行行的面条间藏猫猫。 唐家哥哥唐学军去年参军前,还带着凌云和邻居家小男孩儿在晾面条的平地上捉过麻雀。在一只竹簸箕上系一条长长的麻绳,把簸箕用石头半支在地上,下面放些面条碎粒或者碎米,拉着麻绳躲得远远的,一有麻雀到簸箕下面觅食,立即把簸箕往下拉,麻雀就被簸箕扣在下面,扑棱扑棱地在簸箕下打转。跑到簸箕旁,伸手往簸箕里一抓,一只麻雀就在手里了,把它放进准备好的竹编兜子里,盖上盖儿,麻雀插翅难飞。来来回回,很快就可以抓十几只麻雀。然后在附近挖一小堆黄泥,用水和一和,用湿湿的黄泥包着麻雀,用火钳把它们放到刚刚做过饭的灶膛里,埋在火堆里,烤二十分钟左右,小心地用火钳把它们夹出来。黄泥已经干硬,并开始干裂,稍稍放凉,用手一掰,干裂的黄泥就脱落了,并把麻雀的毛也带走了,再仔仔细细检查还有没有毛,拔掉,掰下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麻雀肉,放在鼻子下闻一闻,香气扑鼻,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好吃,有点儿象鸡肉,但太少了,不过瘾。 但胜在稀奇,而且是自己动手,在那零食很少的年月,还是很好的享受。

与江中当地中老年妇女一样,婶婶唐幺娘总是穿着深蓝色的大襟褂子,把头发拢到脑后,挽成一个发髻。 也许是用皂角洗头的缘故,头发还是黑黑的。 婶婶身材瘦小,皮肤偏黑,脚有点儿小,是裹脚后又放了的缘故,俗称解放脚。走路四平八稳,说话不高不低,对人总是笑眯眯的。 初冬的一个星期天,天气还不太冷。邹慧莲还要开会,唐幺娘一早来到学校接凌家姐弟去她家。唐幺叔头天钓了好几条鱼,她要给姐弟俩做一顿鱼宴。 学校离花果山唐家不远,出了中学大门,绕过镇中心小学,一条蜿蜒、平缓的山路直达花果山山顶。

看见镇中心小学的大门,凌霄有点儿不舍。 她在这儿上了差不多两年学,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想起刚上学的时候,老师叫她去前面黑板上做一道算术题,因为紧张,怎么也做不出来,突然看到从窗外走过的一个小伙伴,害怕他看到自己的窘态,急忙躲到了黑板后面。 (注:当时这家小学的黑板不是嵌在墙上的,而是用一个木架子支着一块黑板,黑板与墙有一定空间。)老师还有同学都很疑惑凌霄的举动。愣了好一阵儿,老师先反应过来,让凌霄先回到自己的座位。后来老师与邹慧莲说了这件事,邹慧莲问凌霄时,平时说话流利的凌霄竟然变得期期艾艾起来,脸涨得通红。从凌霄断断续续的话语里,邹慧莲听出了女儿不会做算术题的懊丧,害怕被熟人看见的窘迫。邹慧莲没有给凌霄压力,也没有批评她,因为话里话外她知道女儿已经知道努力了,不能伤了她的自尊心,而且凌霄比所有的同学都小很多,来日方长。要怪还得怪自己,没有时间照顾孩子,这么小就让她上小学。 邹慧莲语气温柔地鼓励凌霄不怕失败,不会就学,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惶恐不安的凌霄见没有被妈妈批评, 心里也是暖暖的,暗自下定决心努力学习。 凌霄又想起与要好的同学课间时头挨头,说悄悄话。结果同学头上的虱子跳到了自己头上,妈妈给她洗头,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洗不尽虱子,最后只好把头发剃光。 好在到放暑假的时候了,不然凌霄都不知道怎么去见同学,回答他们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但开学后还是有同学问她为什么把长头发剪了。 凌霄只得含糊地说夏天太热了,短头发凉快,然后不自然地“呵呵”两声,转移话题,心里却尴尬地很,用手指绞着衣角,这是她心里不安的一个不自觉的动作。

走在去花果山山顶的路上,凌家姐弟蹦蹦跳跳的,不时停下来看看路上的小狗、小虫、植物。 迎面来了一位推着鸡公车的面色黝黑的精瘦中年汉子。所谓鸡公车,是当地一种手推式木制独轮车,因为形状像一只公鸡,被推动行进时又发出像公鸡一样咕咕作响之声而得名。鸡公车上装满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秸秆,虽然不重,但所占面积又宽又高,中年汉子推着有点儿吃力,鸡公车也发出咕咕的响声。唐幺娘忙拉着凌家姐弟站到山道一边,让这中年汉子过去。

 又走了几分钟,只见山路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年妇女,穿着洗得发旧的深蓝色大襟,腿上穿着黑色的薄棉裤,下面紧紧地系在脚腕处,解放脚上穿着一双半新不旧的手工黑色布棉鞋。 身型瘦削、佝偻,大约一米五左右,手持一根做工简陋但被摸得油光发亮的木制拐杖,瘦骨嶙峋的双手还捧着一个竹制的烘笼儿取暖。凌霄有点儿害怕,藏在了婶婶身后,一只手紧紧抓住婶婶的衣襟,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卷着自己的长发,卷头发是凌霄紧张时的一种动作,用手指绞衣角是她的另一个不自觉的动作; 就像凌云紧张时会不自觉地咬手指。

老妇向婶婶打招呼,“唐家妹子,早啊!”

“萧家婶子早。”

“萧婆婆好!” 凌云大声地喊。

“云云,乖孩子。哟,这不是霄霄吗?” 老妇往婶婶身后的凌霄看,“怎么不跟婆婆打招呼啊?跟婆婆回家哟。”

凌霄小声但急促地说:“婶婶,快走,我不要跟萧婆婆回家。我不是她孙女。”

这里面还有一个故事。大概两年前,凌霄不听话,乱发脾气,妈妈邹慧莲还有婶婶唐幺娘就吓她,说她是住在花果山附近萧婆婆的孙女,如果不听话,就把她送回萧家。从此凌霄看见萧婆婆就躲着走。这是当时当地吓不听话小孩子的一种方法。对于凌云,则说他是镇上徐哑巴家的孩子,他家孩子多,不要他了,把他扔煤堆上,所以他是从煤堆里捡回的孩子。如果不听话,就把他扔回煤堆里,或者直接送回徐哑巴家。所以每次凌云远远见到徐哑巴,就绕着走。不听话的时候,一提徐哑巴,就老实了。

告别萧婆婆,三人很快就到了唐幺娘在山顶的家,在平地的一边尽头,有一排青砖、黑灰瓦的房子,唐家的房子在右边,两扇陈旧斑驳的黑棕色木门,上面是老式插销门扣铁锁。唐幺娘 拿出钥匙打开锁,凌云就迫不及待地推门,两扇木门吱吱呀呀地响着开了,一束阳光照进屋内,灰尘在阳光中起舞。 跨过木制门槛,就是厨房加客堂并饭堂,后面连着两间卧室。厕所与邻居共用,在一排房子的后面,需要出门,向右转,下坡,再上坡,一间很小的屋子,泥地,中间一个坑,是典型的旱厕。

唐家厨房,也就是做饭的地方在进门后的右前方,是一个砖头和水泥砌成的锅灶,两面连接着墙,一面有一个方形的开口直通灶膛,旁边有一个木制风箱,灶膛里面有做饭后留下的柴灰及小块的没烧尽的树枝,一口铁锅放在灶膛上圆形的开口处,靠近灶台的地方是一个水缸。 厨房墙面以及旁面客堂加饭堂的墙面也被常年的烟熏火燎弄得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客堂兼饭堂里有一个古旧的八仙桌以及几把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的椅子,还有两条木制长凳放在墙边。 墙上贴着有“毛主席革命文艺路线胜利万岁”标语的宣传画,画里是样板戏的人物。 屋子的左边有一道门,进去后就是两间连着的卧室。

凌云进门以后就往灶台方向走,边走边说:“鱼呢?鱼呢?”

“小祖宗,慢点。已经收拾好了,待会你伯伯回来就可以做了,“ 唐幺娘紧走几步,一边揭开放在灶台上一个盆子的盖子,一边说。

“哇,好多鱼,” 凌云踮起脚看了看在台上的盆子,”大的,小的, 一条,两条,… 有鱼吃啰。”

“啥时候亏过你啊,小祖宗,” 唐幺娘慈爱地在凌云的小屁股上拍了拍,“和你姐姐去找旁边的小虎耍吧。开饭的时候叫你们,” 说着,又扭头看向凌霄,“带弟弟去吧。”

“要得,婶婶再见。” 凌云拉起凌霄就往外走。

唐幺娘不放心地喊道:“小祖宗,小心门槛。”

凌霄边走边说:“婶婶,有我呢。”

看着两姐弟消失的背影,唐幺娘摇摇头,轻轻地叹口气:“哎,与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润出。

唐幺娘在灶台间忙着,择好、洗好蔬菜后,拿出两个红薯,削皮、切块,然后淘米、把切块的红薯放在米上、加水、盖上锅盖,坐在灶膛前,点燃柴禾放进锅灶口里面,右手拉风箱,左手用火钳添柴火。 很快,饭香混着红薯香四溢。 红薯米饭做好后, 唐幺娘换了一口锅,开始炒菜、做鱼,整个空间都被饭香、菜香包围着,她的脸被炉火映得分外明亮。时间过得很快。唐幺叔也回来了,坐在灶膛前烧火。 不多时,开完会的邹慧莲也来了。

一进门,邹慧莲吸吸鼻子,“好香啊。”

“香嘛,等会就多吃点,真是的,每天忙得连饭都吃不好,” 唐幺娘爱怜地说,唐幺叔在灶膛前憨憨地笑着,又往灶膛里加了两块木头,拉了下风箱,火更旺了。 唐幺娘接着对邹慧莲说:“两姐弟在隔壁小虎家,叫他们回来吃饭了。”

“好嘞,” 邹慧莲一扭身,朝门口走去。接着就响起她稍微提高的声音:”霄霄、云云回来吃饭啦。”

“妈妈,妈妈,” 两姐弟先后从小虎家出来,小虎也从门口探出头,高声喊:“邹阿姨好!” 人如其名,果真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圆脑袋、圆眼睛,很可爱,后面跟着一个甜甜的小姑娘,他的妹妹,叫小蝶。

一手拉着凌霄,一手拽着凌云,邹慧莲说道:“小虎好。小蝶好乖!” 邹慧莲松开拉着凌霄的手,放进衣服口袋里,拿出几颗水果糖,放到小虎的手里:“小虎,和妹妹分着吃。”

“谢谢邹阿姨!”小虎高兴地喊着。

“谢谢邹阿姨!”小蝶柔柔地说,还用手绞着衣角。

“不客气啦。 ” 邹慧莲拍拍小虎的圆脑袋,转身拉着凌霄的手,往隔壁的唐家走去。凌云的小手拽着妈妈的大手,摇前摇后,一蹦一跳地随着邹慧莲进了唐家。

菜已经摆在八仙桌上了,一碗炒油菜头,一碗红烧草鱼块,一盆雪白的鲫鱼汤,上面还漂着细细的绿葱花。

五个人坐下,开始吃饭。看着凌家姐弟投入地吃饭,邹慧莲满心欢喜,慢慢地咀嚼着,仔细地品尝着食物。

唐幺娘对两个孩子说道:“小心鱼刺啊。”

凌云满嘴饭,含混不清地说道:“婶婶,没事。我是谁啊,鱼毛子。”

凌霄嫌弃地说:“哎呀,脏死了,喷得到处都是。”

“嘿嘿,噢,噢,噢。” 凌云突然捂住嘴,开始咳嗽起来。

三个大人放下筷子,紧张地问:“怎么啦?被鱼刺卡啦?”

“我的小祖宗,快喝一口醋。” 唐幺娘慌忙去灶台前拿来一瓶醋,凑到凌云嘴前。

“没事,我逗你们的。” 凌云推开醋瓶,满眼狡黠。

“凌云,不要开这种玩笑。” 邹慧莲一巴掌轻轻拍在凌云的小屁股上。平时她都喊他云云或者小云,只有生气的时候才喊凌云。

“哎呀,小祖宗,吓死人不偿命啊。” 唐幺娘拍拍胸口。

“对不起哦。” 凌云又转向凌霄,向她伸伸小舌头,做个鬼脸。 凌霄嫌弃地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凌云讨了个没趣,也低头吃饭。

唐幺娘给邹慧莲碗里夹了一块鱼,“你也多吃点,每天有操不完的心。”

“谢谢,” 邹慧莲向唐幺娘微微一笑,低头吃饭。吃了一会儿,好像又想起什么事情,把头转向唐幺娘,“唐婶婶,” 邹慧莲也随着凌家姐弟喊唐幺娘婶婶,只是加上她的夫家姓氏,“你鱼苦胆是怎么处理的?”

唐幺娘边吃饭边说道:“放心吧,我把它们扔了。”

唐幺叔接过话题:“扔了好,邹老师,还是你说话管用。”

“就你话多,“ 唐幺娘有点儿生气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往唐幺叔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草鱼,“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唐幺叔呵呵憨笑一声,埋头吃饭。 邹慧莲笑笑,“唐婶婶,你也吃,不要只顾着这两个小的。”

凌家姐弟正埋头吃饭,被妈妈点了名,感到莫名其妙,迅速瞟了瞟三个大人,继续埋头吃饭。三个大人边吃饭边想着心事。原来,唐幺娘听说鱼苦胆可以清热解毒。前段时间有点儿上火,吃了一个鱼苦胆,结果恶心、呕吐、肚子疼,被送到镇上卫生院。好在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器官损伤。 但是唐幺娘并不认为是鱼苦胆引起的症状,因为她以前也吃过, 并没有引起任何问题。唐幺叔嘴笨,说服不了她,求助邹慧莲。邹慧莲给唐幺娘摆事实,举了很多例子,终于说服了唐幺娘不要再吃鱼苦胆,而且清理鱼内脏时要小心,不能把苦胆弄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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