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之梦(二)临门一脚
花旗大地讲平等,临门一脚输白人。
诸多努力付东流,何时美梦能成真。
乡下面试让明白了自己的追求和生活方式-城市耗子(俚语cityrat)。好山好水可以尽情享受,但终不是生活。事实上,在去西弗吉尼亚面试之前,已经在纽约市立大学史太登(CSI)学院做客座教授了。
与全职教授相比,客座教授的职位就多了许多。其原因有二:城市里,特别是像纽约这种大城市,拥有博士学位的人不在少数。拿了博士学位的人并不一定想做穷教授,只是想过一下教授瘾。
其实最重要原因是经济-客座教授便宜。一门课两三千美元没有任何或少许其他福利,如退休金和医疗保险。所以,城里大学的大部分课都是由客座教授和讲师承担的。如纽约市立大学系统近百分之六十的课由客座教席承担。纽约大学客座教职与全职教授的比例为二比一。
顾名思义,纽约市立大学史太登岛学院是在岛上,与其他学院相比就是三个字-不方便。要过桥或者坐船才能上岛。很多人都不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所以竞争相对小。
某种意义上来说,客座教授又是全职教授的跳板。所以九四年二月看到有空缺就毫不犹豫的申请。学校桑德斯教授打电话来聊了几句就可以了,特别是听到是纽约大学帕金森教授(美国教育史权威)的学生。
史太登学院的确很远,还好第一学期可以下班后搭Y先生的车从皇后区上岛。事实上每次都是Y先生专门送到学校。尽管后来大家有了隔阂,还是很感激的。
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学期九月在布鲁克林找到教育评估员工作,距离近了许多,可以搭公车过桥上岛。只不过回家比较辛苦。第一学期坐公车,渡船和地铁回曼哈顿。第二学期,班上学生送到布鲁克林地铁。回到皇后区家里差不多九到十点。有一次还在地铁上被枪顶着头抢了。
与纽约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相比,史太登学院的校园非常漂亮,特别是在春暖花开的时节。校园不小,校内有交通车。学生也比其他纽约市立大学的学生单纯。当时就在想如果能够留下来倒是不错。既在纽约,学校又有学校的样子。
认认真真的做事,踏踏实实的做人一直是人生的原则。尽管是客座教授还是要对得起这份工作。从来不迟到,也不请假(州里规定一学期可以请假两次)。下午四五点多钟的课,学生大多数是成人,有警察,家庭主妇和华尔街人士。
年龄差不多,和学生相处得十分愉快。深受学生喜爱。其中一个班的学生们还叫下课后去酒吧喝酒。一个三十多岁叫邓丽丝的女士说她是家庭主妇。孩子大了没事出来看看喜不喜欢当老师。上完我的课后,信心就有了。要接着读下去。先是每周两天下午的课。后来系里问可不可以星期六上下午各一门课,那当然是可以。
客座教授的确是全职教授的跳板。一年多后新泽西州立大学泽西市大学有职位。立即申请并得到面试的机会。面试委员会中有一位女教授特别热情,说在哥大与我同系。也就是师姐。面试进行得很顺利。马上就要结束了,突然间其中一个教授问会不会开车。因为教育系教授必须去当地中小学带学生实习。回答说还不会。一下子,气氛完全变了。
实际情况是,眼睛不好没法学开车。一生下来就是白内障,母亲为此終身遗憾。为此,看遍了重庆市各大医院的眼科主任,以及天津和上海的医院。77年因眼睛不好差点儿过不了大学体检,而今又因为眼睛拿不到全职教授职位。心里很难受,但并不怨恨母亲,她也没办法呀!只觉得命怎么这么差呀,不知道说什么好?事实上就差临门一脚。
与此同时,史太登岛学院本系也有一个职位。学校在城里不存在开车的问题。向桑德斯教授表达了申请的意愿。桑德斯说可以给我面试。我想有面试就有机会了。
这里还有一个插曲,班上的一个学生去系里选课,桑德斯教授就问她我怎么样。她说班里的同学都很喜欢我的课。桑德斯教授就笑起来说是他雇的。
面试并不等于拿到职位,不仅可能还有比你强的,而且可能还有别的上不了台面的因素。这次面试的结果令人十分气愤。拿到教职的人除了皮肤白外,其他各方面都比我差。学校:哥大对南卡州大,出版和发表:3对0,教学经验:5年对0。不仅如此,我的教学已经得到学生认可。和系里的同事们关系不错。大秘书凯塞林私底下告诉我说。还以为我一定能够拿到这个职位。
美国不是号称人生来就是平等的吗?不是想要得到这一生来就平等的权利又来美国干什么。难到这一生来平等的权利只是写在纸上吗?
理想和现实的反差让人坐立不安茶饭不思。经常在梦里梦到此事。左想右想,整整想了一个月,要不要去市平权委员会投诉种族歧视。最后还是算了。小蚂蚁那能撼动大树呢!谁叫生来皮肤不够白呢?
两次临门一脚,功亏一篑。不知道是不是时机未到还是命中注定。在足球场上,无论在中后场玩得多么花稍,没有破门就是没有破门。这就是现实,谁都只能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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