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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并不存在真正失败的婚姻
经常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婚姻很失败”。说话者垂头丧气,两手绞在一起,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的读者中,也有兄弟姐妹在网上私我,谈及自己婚姻的“失败”,情绪低落,颇有追悔之意。
每次碰到这种事,心头十分难过。这种难过比遇到家长讲“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比遇到哥们朋友在酒后承认自己的失败更甚。因为,成功与失败完全是一个伪命题。曹雪芹写《红楼梦》喝着稀粥,当时他的落魄状态恐怕在朋友圈也是失败的;李清照的婚姻一团糟,在当时恐怕也被认为是失败的;毛太祖执掌江山最后众叛亲离但现在仍然在80%老百姓心中是最成功的;那些跳楼的博士、天才在自杀的前一刻恐怕都是家族的骄傲。
成功失败,不过是一种看法,说辞而已。一桩白头偕老的婚姻就一定是成功?离婚或独身就一定是失败?世界上光芒四射的杰出人士中,梵高、伊丽莎白一世、柏拉图、哥白尼、笛卡尔、尼采、达·芬奇、牛顿、康德、伏尔泰、叔本华、贝多芬、安徒生、简·奥斯丁、诺贝尔、萨特、卡夫卡、恩格斯、拉斐尔、司汤达、胡佛等对人类历史起到重要影响的人物都没有婚姻,难道他们都是失败的?
两情相悦,携手共渡,这样的婚姻是好的;离心离德,恶语相向,这样的婚姻是毒害。遗憾的是,由于传统贯性和父母的自私,总是希望子女赶紧成家,好抱孙子。这种把婚姻看作是传宗接代的落后观念,造成了世间无数的痛苦。
我的一位中学同学非常优秀,至少当时比我厉害,数理化轻易就拿满分,后来由于早恋耽误功课被老师父母绞杀落荒而逃。在外混了几年后回家,颇有愧疚之心,随便让母亲找了个妹儿结婚。记得有一年回家,我们在河滩上喝醉了,他表达了自己的不甘心说没有爱情,现在让老婆孩子拴住了动弹不得。我当时也很同情,但现在我的看法又有不同。他有三个孩子逐渐长大成人,老婆从只有身体交流到有了精神交流,现在一家挺幸福。
所以婚姻的问题是一个变量。一开始看起来挺好的,不见得后来会好;一开始磕磕绊绊的,不见得后来不好。婚姻,无非是一种生活形态,有的人适合,有的人不适合,不能一概而论。倘若没有达到父母亲朋所期望的那样就认为是“失败”,没有达到“举案齐眉”的传统标准就觉得遗憾,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从人性本源出发,人都是自私的,自我为中心的。当两个人个性都挺强,寸步不让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婚姻必然亮起红灯。当两个人一强一弱,兼容性好,日子过得会相对长一些。当两人都弱到需要别人扶持时,婚姻维系的基础都在摇晃,幸福恐怕无从谈起。
说到底,婚姻就是一门生意。在这门生意中,颜值、才能、财富、权力等都是砝码,所谓爱情也是建立在这上头的。场面话、大道理谁都会讲。那些明星、主持人在做公益或整节目时都是观音、如来,但是离开镜头后没见谁嫁给穷小子或娶了柴禾妞的。
现实生活中,的确有靠婚姻“起家”的人,但是也不能说人家就是欺骗。用生意的理念来看待,而不用道德的标准来衡量,会很快想通。宝宝的婚姻大家都一边倒支持宝宝,但是小马要是长得不行宝宝当年会干?小马的颜值也是生产力,宝宝的演艺能挣钱,当时是平衡的。后来小马也有钱了,不靠宝宝也能活得好,但宝宝的颜值没有提升,天平发生倾斜,才出了这档子事儿。此外,咱们这些吃瓜群众哪里知道事情背后到底啥真相?张大导演带黑社会去砸妻子房子,张皇阿玛夺子威胁当年泡到的大学生甚至起了杀心,郎教授利用经济学知识巧妙夺回房产,这些在网上发酵的花边新闻仅从道德去看已经苍白无力,更不能用成功和失败去看。
我在长篇小说《婚姻治疗师》中提出,婚姻就是一种生态,如同我们会生病一样,不可能活到一百岁连个感冒都没有。婚姻有病是常态,婚姻无病是神话。有了问题,就得应对,不能缩在那里靠眼泪过日子。治疗婚姻病,其他药物都不灵,还得是按生意的方式来:先有规则契约,再规范执行;谁违反谁付出,以经济杠杆来调节;少一些道德指责,多一些理性分析;事先假定对方会违规,再有相应的处理措施。有人会说,哎呀,这样不好啊,情感嘛,要尊重,理解,妥协,维护。这些都没错,但这些到了婚姻出现裂痕时只能顶个屁用。
我国是缺少规则契约意识的国家。这就需要在婚姻这座围城里慢慢训练培养。法律,就是事先假定人人都会触犯,但是只要不越雷池就是自由的。婚姻也是一样。当年宝宝要是有一套完整的规则,小马和傍家也无隙可乘。
可见,婚姻不过是种生活方式,分分合合实为常态,只是生命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重要的是,你自己是谁?你是否实现了自己的目标或在追求目标?无论什么目标,千万不能把婚姻当目标。有的才华横溢的女子,婚后就成了附属品,二十年来读书学习却发挥不出来,殊为可叹;有的非常江湖的男子,婚后被绑在窝里,过着憋屈的日子,令人扼腕。并不是相夫教子和心系家小不好,得看情况。如果女人真心想持家教子也是一份伟大的工作,如果男人眷恋家小放弃自由也令人尊敬,但前提是:是否心甘?若不心甘,屈而就之,必出麻烦,多半会得病。
人之一生,首先还得对自己负责,才有可能对他人负责。婚姻就是婚姻,没有成功失败之说,只有欢乐痛苦之别。像王菲这样的女人,她不会在意婚姻,也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因为,她不必依附别人而生活。当我们去除了依附之心,内心就变得强大,生活中的风霜雨雪何足道哉!
所以,世上并不存在真正失败的婚姻,只有失败的人生。人生胜利,一切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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