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谈天下(586) 从花旗研报看AI对于中美两国的可能影响

有关AI的发展,以及AI(包括延申的机器人)对于人力的替代,有着很多的分析和预测,但是2026年花旗银行的一篇有关AI对于中国的影响还是让人不得不再次深思这个话题。

首先我们来看一看花旗银行的最新研报,然后我们来具体分析一下AI对于中美两国的可能影响。第一部分是来自新闻报道。

「花旗研报解读」20260203:AI将替代中国至少7030万岗位,还将影响超1.57亿人的就业,加剧中国宏观经济与微观体感的温差|外资研报|财经|人工智能|AI|失业率|降薪|裁员|经济|通缩|

最近几天,全球知名投资银行花旗在最新研究报告中指出,人工智能(AI)驱动的新经济正在迅速接近全球前沿水平,这推动中国股市出现科技板块主导的上涨行情。从宏观层面看,新经济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已经完全抵消房地产行业的拖累,但这一变化并没有明显提振微观层面的信心。花旗特别强调,AI驱动的新经济可能加大无就业增长的风险,这是当前宏观数据向好而微观感受持续背离的重要原因之一。

根据花旗的研报,AI可能影响中国约31%的就业岗位。其中9.6%的岗位——也就是大约7030万个岗位,面临被直接替代的风险。其余21.4%的岗位虽然会因为AI的应用获得生产率提升,但整体可用岗位数量也可能因此减少。计算下来,直接替代风险涉及7030万岗位,加上生产率提升但岗位需求可能缩减的部分,总共影响的就业规模将超过1.57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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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显示,服务业和年轻群体受到的冲击最大。服务业过去一直是就业的缓冲器,现在也开始受到颠覆性技术的冲击,这让就业问题变得更加严峻,相关预警信号已经初步显现。年轻人的就业压力尤其突出,因为许多入门级和服务类岗位更容易被AI取代或优化。

花旗认为,要避免陷入“图灵陷阱”,政策需要优先推动人力赋能,而不是单纯的技术替代。

图灵陷阱指的是过度追求取代人类的AI,可能带来经济、社会和伦理上的困境。报告建议加强社会保障网络和劳动保护,这一点已经刻不容缓。同时,通过缩短工作时间、增加假期来改善工作与生活的平衡,或许是将AI带来的生产率提升转化为国内消费增长的关键途径。花旗还指出,AI治理作为影响中国AI投资的重要因素,目前还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Post by Iggie???? on X: 喜迎失业

然后,我们来具体延申分析一下AI发展对于中美两国的可能影响

这篇花旗研报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AI 正在从“效率工具”转向“劳动力替代”,且这种转变在宏观增长与微观体感之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基于报告提到的“无就业增长”风险和“图灵陷阱”,我们来对比分析一下 AI 对中、美两国的深远影响

首先是经济发展中的增长引擎与结构转型

中国:抵消阵痛与结构错配

文章指出 AI 驱动的新经济已能抵消房地产的拖累,这表明 AI 是中国实现“硬着陆”后的关键对冲工具。然而,中国面临“生产力过剩”与“消费力不足”的风险。如果 AI 带来的红利主要流向资本方,而 1.57 亿受影响的劳动力失去收入,内循环的底座(消费)将面临挑战。如果持续以出口为导向,又会和全世界很多国家都形成更加严酷的贸易矛盾。

美国:存量博弈与效率霸权

美国更侧重于 AI 对软件、金融和尖端科技的重塑。AI 可能进一步强化美国在全球数字产业链中的寻租能力。但不同于中国,美国的经济增长更依赖金融市场的溢价。AI 会拉大科技巨头与传统企业的鸿沟,形成“硅谷吃肉,老铁锈带喝风”的极化格局。

然后就是有关就业市场,青年危机与“白领”替代

中国:服务业缓冲区的消失

报告特别提到服务业和年轻人受冲击最大。中国过去依靠快递、外卖、客服等服务业吸收了大量制造业转型人口。AI(如自动驾驶、智能客服、数字人)正在捅破这个“缓冲区”。对于每年千万级的大学毕业生,入门级岗位的消失可能导致严重的“知识型失业”。尤其是对于低端制造业和网约车司机,外卖服务,保安,保洁等等这种保底工作,有着更加具体的冲击。

美国:白领阶层的集体焦虑

美国的 AI 冲击更直接地指向医生、律师、分析师,程序员等高薪群体。虽然美国劳动力市场目前表现强韧,但 AI 对中产阶级岗位的侵蚀可能引发新一波的社会震荡,导致白领阶层的“向下流动”。同时,因为服务行业中大量的存在情感互动,或者脑力体力结合,对于这些就业反而没有那么大,或者没有那么快的影响。

然后我们来看看利益分配与福利保底

为了躲避报告中提到的“图灵陷阱”,两国的路径可能截然不同:

中国式方案是社会保障与工作共享

报告建议缩短工作时间、增加假期,这实际上是“存量工作共享化”。中国可能通过政策手段干预,利用 AI 产生的生产力结余来强制推行“做四休三”或提高失业保障,以维持社会稳定性。众所周知的是,对比全世界大多数国家,中国的工作时长是世界最长的,如果这些工作被AI大规模替代(比如网约车,程序员等等),外加提高劳动法的执法力度(中国很早就有劳动法,不过除了外资企业,其它企业没有真正执行),希望可以让劳动者得到更加平衡的工作生活,而工作共享可能是下一个大的趋势。

美国式方案:UBI(全民基本收入)的实验

美国科技界(如 Sam Altman)更倾向于讨论全民基本收入(UBI),而Musk甚至提出了SBI,超高基本收入。即政府通过向 AI 企业征收重税,直接给全民发钱。但这面临巨大的财政赤字压力和两党政治博弈,在短期内有很大压力,不过如果AI外加机器人大规模应用,大幅度提高劳动生产率,让整体美国的财富有提高,UBI被推行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毕竟让选民进行投票,这种政策会有很大的市场,不过需要防止过早实施的风险。就是AI产生的财富不足,但是提前分配预期的财富。

最后我们来分析税收与治理,谁来为“机器人”买单?

从中国的角度,基于中国政府对于民众福利提高后可能产生的惰性的极度厌恶,大幅度直接增加福利的可能性比较小,但是有可能转向从“劳动力税”向“数字资产/数据税”转移,由国家引导红利再分配,侧重于社会稳定和 AI 伦理监管,防止技术过度替代导致的大规模失业。它的核心风险是,宏观数据与微观感受持续背离,AI提高效率,GDP持续增长,但是普通民众无感。这种情况在最近几年中已经出现,尽管中国的GDP每年都以5%的增速提高,但是更多的中国普通民众没有感受到GDP提高带来的幸福感提高。

而从美国的角度,基于美国AI的主要受益者是全球化企业,美国会面临企业避税和全球利润留存的挑战,税基缩减风险大,而政府会在侧重于保持领先地位,在创新自由与监管之间摇摆,后果可能是社会极化加剧,精英阶层与底层民众脱节,最后可能出现动荡,并且需要政党的博弈来完成給普通民众的基础保证和福利提高。

最后我们总结一下,花旗报告给出的预警非常明确,AI 带来的生产率提升是一把双刃剑。对于中国而言,AI 是破除房地产依赖的良药,但如果不能通过人力赋能,让 1.57 亿人学会驾驭 AI 而不是被取代,和二次分配(税收与福利改革)来缓解微观层面的压力,这种增长可能会在社会层面产生巨大的反向拉力。

而对于美国,对于AI的应用有明显感知的群体可能是首先出现在高收入群体,而因为美国AI相关企业更加的国际化,对于税收和监管也提出更大的挑战,民众因为AI的剥夺感会造成更多的对立,需要通过政党和政策的博弈来逐步平衡,我个人是看好AI相关的税收的可能,以及全民UBI取代很多福利的可能性。

AI和机器人的发展,不是人类的穷途末路,也不会成为人人幸福的永动机,需要更多的博弈,AI本质上是人的辅助,不是人和AI的博弈,而是普通人通过体制进行政策的博弈,最后达成一个相对公平合理,共同富裕的新时代,当然会有阵痛,但是对于这个美丽新世界的来临是有充分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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