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国体制无法交班 ——清洗必然取代继承,成为稳定器

当中国体制无法交班

——清洗必然取代继承,成为稳定器

 

一、问题的切口:不是人物善恶,而是制度是否还能交班

 

一个政治体制是否稳定,关键并不在于它清洗了多少人,而在于:

它是否仍然具备把权力安全交出去的能力。

 

当“交班”不再被视为制度行为,而被视为风险本身时,

清洗就不再是异常,而会转化为维持秩序的结构性工具。

 

这一问题若停留在人物道德层面,只会滑向情绪对骂或阴谋叙事。

真正需要回答的是:当一个政治体制无法提供安全、可预期、可复制的权力退出机制时,系统会用什么方式维持自身连续性。

 

结论并不复杂,也并不温和:

清洗会取代继承,成为制度的替代性稳定器。

 

二、2012年以来的政治重组:清洗并非“反腐”,而是结构性替代

 

自2012年起,以习近平为核心的政治重组,其最显著特征并非政策路线之变,而是系统性清洗的常态化。

 

清洗首先发生在中央军委系统。

徐才厚、郭伯雄的落马,标志着军中既有秩序被整体否定。

 

随后十余年间,这一过程呈现出稳定而清晰的结构特征。

 

第一,对象规模持续扩大。

涉及数百名将官,覆盖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以及装备、后勤等关键系统。

 

第二,清洗节奏反复而非收束。

同一系统被多轮“翻洗”,缺乏阶段性终点,无法形成“已完成”的制度信号。

 

第三,处理方式高度模糊。

频繁出现“调查中死亡”“医疗原因去世”等非司法性结局,削弱了制度的可预期性。

 

2026年1月下旬的“张又侠事件”,其制度震撼点并不在指控细节,而在对象属性本身。

 

张又侠出身红二代,参加过对越作战,在军中资历极深,长期被视为典型的“体制内安全人物”。

当此类角色被公开定性为“里通外国”,意味着一个边界已经被突破:

 

清洗不再区分革命血统与非血统。

 

三、是否可与斯大林类比:关键不在人数,而在逻辑

 

将当下直接等同于斯大林时期,往往流于情绪化。

但若从制度逻辑比较,二者确实呈现出高度同构。

 

相似性并不体现在“杀了多少人”,而体现在三条结构路径。

 

第一,清洗对象不断上移。

从边缘群体到中层干部,再到核心人物,最终指向安全系统自身。

 

第二,罪名的政治化升级。

从经济问题、纪律问题,逐步上升为组织问题、忠诚问题,最终落点是通敌与叛国。

 

第三,清洗缺乏“结束信号”。

没有宣布完成的节点,只有不断延伸的边界。

 

这三点,正是大清洗的制度特征,而非暴力规模本身。

 

四、关键追问:共产体制是否存在可持续的“出口”

 

所谓“出口”,并非政权更替,而是权力能够安全退出的制度化路径。

 

历史上被频繁引用的“江泽民向胡锦涛交接”,恰恰说明了问题所在。

那并非制度成果,而是一次不可复制的历史缝隙。

 

这一交接之所以能够成立,依赖四个同时存在的条件:

 

第一,革命代际已经基本退出。

第二,军队尚未完全个人化。

第三,集体领导仍具名义约束力。

第四,外部环境高度稳定,处于全球化高峰期。

 

这四个条件,在今天已经同时消失。

因此,那次交接不是制度出口,而是偶发。

 

五、合法性结构:为何“正常交班”反而被视为风险

 

共产体制的核心合法性,并不来自程序,而来自三种叙事结构:

 

革命叙事,

斗争正当性,

历史使命感。

 

这决定了一个深层悖论:

一旦承认权力可以安全退出,就等于承认权力并非历史必然。

 

而一旦历史必然性被削弱,整个合法性体系便开始松动。

因此,体制对“正常交班”的恐惧,并非心理问题,而是结构本能。

 

六、当没有出口,清洗为何成为唯一稳定器

 

在缺乏制度出口的情况下,系统面临四个现实约束:

 

没有明确的任期边界,

没有可被信任的退休安全,

没有制度性免疫区,

没有前领导人的保护规则。

 

在这样的结构中,唯一可用的秩序维持方式只剩下一种:

持续制造敌人,以重定义忠诚。

 

敌人是否真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敌人必须存在。

 

这不是个人残酷,而是无出口制度的自保机制。

 

七、冷结论:清洗不是异常,而是功能替代

 

因此,问题并不在于“清洗是否过度”,

而在于:当一个体制无法设计出安全的交班路径时,

清洗本身就会被迫承担起“继承”的制度功能。

 

这并不意味着体系立刻崩溃。

恰恰相反,它往往还能在高度紧张中维持相当长的时间。

 

但代价是:

每一次稳定,都是以进一步取消交班可能性为前提完成的。

 

当一个体制只能通过清洗来证明忠诚,

它真正失去的,不是对手,

而是把权力交出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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