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包工头”——董永的故事

董永的故事

想起董永好搞笑。

上一篇散文《安娜，我的一段美丽回忆》中我写到了，照顾安娜的“包工头”董永，原名叫庄尼，“董永”是中国人给他起的名字。

美国的教育普及世界一流，但仍然有不少低文化者，庄尼就是其中一个。低文化者的概念是：你只掌握仅能应付基本生活的知识。美国和全世界一样，你学历不高意味着只能从事粗活谋生。这并不是对你的歧视，而是社会分工。市井小民的庄尼身材高大长相还不错，但不运动只吃Junk food，身材虚胖松驰还附带一脸粗鲁的小横肉，故直到四十几岁还未能娶到妻子，当然不是因为他没文化，而是他的生活经历和由此磨练出的性格：他是一个好吃懒做脾气粗暴抽烟赌博嫖妓吸大麻——除了不加入黑社会，几乎可以说是五毒俱全。这样的男人，谁会嫁呢？

四十几岁的庄尼决意要娶一个妻子，于是把目光盯到中国人身上。都说中国女士喜欢嫁老美，我就是老美，我就有优势！三十五岁的朱莉是我们的朋友，她原来在国内某大学工作，她的顶头上司以结婚为引诱与她同居七八年后抛弃了她，没脸子的她利用出国文化交流的机会来到美国，才步出旧金山机场大门，快步钻进一辆的士玩消失，让几个和她一起来的“访问学者”目瞪口呆，就再找不到她了。留在美国得有合法身份才能坦然生存， 朱莉于是便想找人结婚，坚决不瞅中国人，强调一定要白人老美。在美国，你没身份，想嫁人，难度很大，因为谁都怕被你利用。朱莉有个叫汤的表哥，新移民，在一酒巴打工，庄尼经常去那里劈酒，有意无意在汤面前吹嘘自己是个有钱人，做贸易生意，有房子游艇。在美国，有游艇的都是有钱人，即使是普通不贵的游艇，但租用泊艇地方就很贵，你养得起游艇吗？当然，你可以把游艇“泊”在你家的院子里，前提是你得有自己的带院子的独立房子。在旧金山，带院子的独立房屋是身份的象征。庄尼对汤说到现在还未结婚，是因为美国女人很麻烦，凶巴巴的挑剔多多，一不满意就闪身走人，还是中国女人好，温柔勤快持家爱夫。这么喜欢中国女士，这么高的评价，对美国社会缺乏了解的汤，赶紧就把朱莉介绍给肥佬庄尼。肥庄接触朱莉后立刻展开攻势，送花看电影吃饭逛商场，“I love you”分分钟常挂嘴上。他把一叠照片拿给朱莉看，说这是他的生活。朱莉从照片上认识了庄尼的家，呵嗬，两层哥特式建筑的独立屋，竖着古希腊人像雕塑的花园蓝球场那般大。她把照片拿给我们看让我们羡慕不已，她指着游艇上几个美国人中最高胖的男人说，哪就是庄尼。过不久，朱莉就把庄尼带来跟我们认识，我们说庄尼你如果真爱朱莉，就要起一个中国男人的名字。庄尼说好啊，于是有个朋友就送了他“董永”的名字，他说是什么意思？我们解释：中国有段流传至今的民间故事《天仙配》，故事中的男主角叫“董永”，他是中国古代的好男人，现代的中国男人也在学他。朋友中有个叫苏姗的曾是大陆某文工团的女演员，即时又唱又舞表演一段“天上的鸟儿成双对……”，当时笑得我们捧肚弯腰，肥庄也傻呵呵的咧着大嘴笑，拍着他的胖手掌哈哈的乐：“董永！好好好，我喜欢，我就是董永。”

董永在频频追求朱莉中，使出许多只有好莱坞编剧才能想到的一流“Idea”，并且即时的表演绝对不亚于片酬二千万的顶级明星。有一次他请朱莉吃饭，餐厅的电视正放一宗火灾新闻，董永立刻指着电视上被烧的豪宅悲惨地叫起来：“哪是我爸爸的房子啊！我是房子的继承人啊……我漂亮的家啊……保险公司陪多少钱也补偿不了我的心痛……”朱莉顿时呆若木鸡。后来她对我们说：他真的非常难过痛苦……有一次电视播出彩票中奖，其中二等奖有三十多万，董永尖叫一声让餐厅的客人全都扭头看着他：“上帝，我中了二等奖！My god Mygod!”接着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彩票对朱莉扬扬, 朱莉兴奋地拥抱了他，但他一沉脸说：“这二等奖是我中了，但我决定全部捐给美国政府！”朱莉一听即时不高兴又非常不解：“为什么要捐？你纳税不就行了！”董永大咧咧一挥手说亲爱的反正我不缺这点钱！朱莉心里便甜滋滋人就象掉进糖罐融化了。朱莉还留意到，每次出去消费，董永总是从身上掏出一大卷钱来，抽几张结账。朱莉幸福地对我们说：“我运气真好……”不久，董永就将朱莉骗上了床，再不久，就让朱莉怀上了他的孩子，于是同意和朱莉注册结婚。这时，朱莉才开始发现董永并非是那个能带给她幸福的富有男人。

上床玩可以在酒店，但结婚是需要房子的，董永只好将朱莉带到他租住的地方：只有十平二方左右的单间，厨房卫生间还是公用的！董永也不做什么贸易生意，他的职业今天是汽车销售员，明天是油漆工，后天是仓库搬运。此时，他的职业是专门照顾病殘老人。“你以前对我说的，都是谎话吗？都是骗我的吗？”董永咧开大嘴一笑：我爱你嘛！我们可以去租两房一厅……“死你去吧！死肥佬！”朱莉一扭头就走。董永追着缠她，天天到她的住处等她回心转意，最后威胁：你不嫁给我，我就到移民局告你骗婚！你有不良记录，看你还能嫁谁！想想肚里的孩子，朱莉在权衡后只好屈就。

“我真没脸子见你们啊！”朱莉向我们哭诉，眼睛都肿了。

董永至少做过有二十种以上的工作，最后选了照顾人这一职业。他去考了执照，先到老人院工作，后来自己接活。别小看这职业，每个钟至少赚十三美元，有经验的拿三十五元。董永照顾安娜，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收三百八十元，一个月一万多！除了付给他请来的帮工百把块/天，他也月拿六七千！

只是他拿着人家的钱并不能做到最好！

对于妻子，董永在结婚后，臭脾气尽爆，骂朱莉是经常的事，还动手打。朱莉一开始不懂，青肿着脸跑来向我们哭诉，我们说告他！她说不太好吧？后来知道美国是非常非常的保护妇女儿童，于是在一次被打后报警，董永被捉去关了几天，还被带去强制改过学习班，学习做一个好丈夫。

他们结婚不久，朱莉就生了一个女儿，非常漂亮。可能是有了孩子的缘故，董永慢慢地改变自己的脾气，口口声声说老婆女儿是他现在的人生最大，让女儿骑在他肩上乐呵呵的逛公园进商场，遇到熟人朋友就自豪地大声说：“我女儿！很漂亮吧！”朱莉也顺利的拿到了绿卡，很快又考了公民。考公民的时候，因为董永有欠政府债（欠税）的不良记录，他们要拿出几万元还给政府。

后来，他们搬到德州的达拉斯，打电话叫我们过去玩：“这边的独立屋很便宜，我们买了一幢，不贵。”

至于董永以前为什么能拿到在游艇上的照片？其实是他照顾一有钱的老人家，主人家带着他到游艇玩给他拍个照留念；那漂亮的独立屋？当然是人家的嘛！

至于董永以前为什么总从身上掏出一大卷钱，朱莉后来才知道：第一，董永知道很多中国新移民不懂使用信用卡，第二董永自己没有信用卡！

在美国，没有信用卡，是不可思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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