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之旅（五十七）
心怡他们走后，程起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因为一开始几个星期整天牵挂着心怡，也没好好用心上班。现在知道他们到了加州，而且心怡很喜欢那里舒适的气候，也就放心了好多，准备正式启动他早就策划好的几个项目。
程起每天很晚到家，凑合着一个人过着冷灶冷床的日子，睡觉前就给心怡打个电话，感觉心怡的心情越来越好，有几次都在电话里笑出了声，讲话也生动了起来。程起突然很想念她，算算她去加州也有两周了，冲动之下就买了机票星期五提前下班飞了过去。
小姨家程起和心怡以前去过几次，她小姨来美国比较早，买了豪宅豪地，现在两个儿子都成家搬了出去，家里空旷得让他们两口子的心整天晃悠得没着落。心怡一家的到来明显给小姨和小姨夫的生活增添了无数的热闹。程起的突然降临，更让他们冷清的空巢一下子挤满了欢乐。
程起看着容光焕发的心怡，抱着她转了一大圈儿，夸张地说：“加州的阳光可真养人，才两个星期你都快变杨贵妃了，我回去可要天天练举重了，要不太太都要抱不动的。” 心怡听了咯咯地笑着，说她都不想走了，比起纽约那个破冬天，这里的三月可真是人间天堂。心怡说她这次才发现她有好几位大学同学都在加州，他们相约着她走以前一起聚一聚。
因为就一个周末的时间，程起哪里也没去，就和一大家人吃吃聊聊泡泡热水池。加州回来后，程起为心怡心情恢复而高兴的同时，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感。心怡虽然看到他很高兴，但好像比以前对他少了一份依赖，而且每当程起想跟她亲热时，她就紧张地说心理还没ready。程起试了几次不敢再坚持了，想着毕竟也才一个半月，她失去孩子的阴影或多或少还在，就忍了下来。
程起盼着心怡快快回来，可在他们归期的前几天，心怡电话里吱吱呜呜地说想延迟回纽约的时间，还想在加州再呆两个星期，反正一共请了三个月的short term假，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呢。程起听了心里失望透了，但考虑到心怡的心情，又不敢说个不字，只能答应马上帮他们改机票。但电话里对心怡软硬兼施地说最多就两个礼拜，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他要变木乃伊了。
本以为再熬几天就能见到太太，这一推迟又是半个月，程起第二天一早起来就闷闷不乐，中午一个人跑去公司附近的一家汉堡店，买了个双层巨大汉堡包，一个人独自坐在角落里无滋无味地嚼着。
没想那天顾小茜因为刚开完一个会，急匆匆地去同一家店买沙拉take out. 排队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程起，自第一天orientation后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他，看他一个人在闷头吃饭，买好了沙拉就过去坐在了程起对面的空位上。
程起猛不丁地抬头，看见是顾小茜，心里一惊，眼神飘忽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和顾小茜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心里不由苦笑了起来。记得那天他还打算回家跟心怡坦白和顾小茜又撞到同一个公司的事，没想到上帝居然没给他这个机会。这两个月，人世沧桑，他可真谓历经了个遍。
顾小茜倒是春风满面，她看着程起一副疲惫样，以为他是忙新工作忙的，半关心半开玩笑地问：“程起，新工作很忙吗，看你灰头灰脸的，当大头不容易吧？”
程起点点头说是很忙不过还好，可以handle. 他看了一眼顾小茜，勉强笑着说：“看你挺好的，新工作适应吗？”
顾小茜一听，掩饰不住喜悦地笑开了：“新工作上手挺快的，老板对我很满意，还真要感谢在你们公司那几个月的强化训练呢。”
程起赶紧说那太好了，有大公司的经验就是不一样。
“对了，程起，我结识了我们公司另一部门的一个中国同事，他在做远程房地产投资，好像回报率挺高的。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加入他们的投资群，你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加入？”
“顾小茜，你可要小心点，远程房产一定要了解好具体的情况，多做市场调查。我现在比较忙，暂时不考虑这些事。” 程起心想自己的家事都忙不过来，哪还有精力去搞什么房产投资。
“程起，你别小看人。也许读书我没你厉害，但这投资的事，我肯定比你强。” 顾小茜听程起在提醒她不由得意地笑了。
“我忘了，程起，你都快要当爸了，自然会忙。你太太什么时候due啊？” 顾小茜差一点要问“心怡什么due”，心想幸好没露馅，程起肯定还不知道她和心怡之间那些猫捉老鼠的游戏。
程起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这避不了的话题儿果然还是被提了上来。新公司除了顾小茜还没人知道他太太怀孕一事。程起看了眼顾小茜，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想起失去的孩子心里又隐隐作痛了。
顾小茜看着他一副痛楚样迷惑不解，不知道他怎么了，难不成孩子出了什么问题，联想到他的憔悴，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她其实一直想着心怡，知道心怡有多期待孩子的出生。
“程起，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啊。” 顾小茜看程起不吱声，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想想不妥，又马上放开了。
程起的眼不由红了，赶紧别过脸，他这还是第一次面对外人的询问。虽然他知道早晚周围的朋友会触及这个敏感的话题，但不是这个时候，他还没准备好，就猝不及防地被顾小茜痛生生地撞到了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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