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之旅（十三）

来源: 风起云止于 2016-11-17 03:52:21 [档案]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次 (3725 by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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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之旅（十三）

程起不可置信地转过身，顾小茜认真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们对视了几秒，为什么不？程起突然洒脱了起来，就算是当一回老顽童吧。不过他还是四下侦查了一番，这个时间段来景山公园的游人还真不多，于是便大胆地在一些好奇却又善意的眼光注目下，慢慢地躺到了刻着北京城中心的字样上面。

早上十点多钟的太阳明晃晃地照在了他的脸上，却全然没有灼伤的感觉，他微微眯起眼睛，向顾小茜看去。逆光中，顾小茜修长的身姿亭亭而立，他的眼前不由重叠出顾小茜曾经青春张扬的圆圆的脸，那时的他就爱这么躺着，顾小茜也就爱那么站着奚落他“程起，你很无赖，知道吗？” 他会更加耍赖地干脆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装死，顾小茜就会气得恶狠狠地踢他一脚。

二十年了，程起突然觉得这二十年很长很长，长得许许多多的往事都已在记忆的沙漏里落空而去；而这二十年又很短很短，短得一个不经意的转身就和过去的自己面面相觑，避之不及。

他停止了所有的回忆，就那样仰头静静地看着逆光里被隐去了岁月棱角的顾小茜，脸上漾开了满满的笑意。顾小茜也俯视着阳光下的程起，两人就那样沿着直角三角形的斜边一高一低地凝望着。终于顾小茜的眼睛从他的脸上移开了，她上前轻轻地踢了他一脚，说：“笑什么笑，这么大了，还是一无赖！”

程起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顾小茜，你就是嫉妒，要不要也当一回无赖，一起躺下来？”

顾小茜突然间脸就红了起来，幸好是背着阳光，程起看不清，这是她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听到程起主动提议。心里小小挣扎了一番，还是靠近他身边蹲了下来。程起伸出右手，顾小茜迟疑了一下，把自己的左手放入了他的掌中。再一次肌肤相触，顾小茜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没再犹豫，紧挨着他躺了下来。

两人紧握着手，并排躺在位于北京城中轴线的景山公园的制高点上。四周的喧哗已不复存在，他们躺在凝固成干河的时光里，任往事随风，心止如云。

不知过了多久，顾小茜把手轻轻地从程起的紧握中抽出，她拿过自己的iPhone，对程起说： “程起，转过来背着太阳，合个影吧，到时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闭上眼睛。”

程起和顾小茜一起默默地转了个方向，随着顾小茜轻轻的三声，画面定格在她iPhone的屏幕上 --

逆光云影里，一对老大不小的男女，微闭着双眼，脸上流动着青春年少时的顽劣，还有，千帆过尽后的一抹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