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广汉知青生活回忆】----( 44 )

 

【岁月如歌……广汉知青生活回忆】----( 44 )

 

 

 

这座位于成都东门外琉璃场的XX厂! 母亲工作的这座工厂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随着新中国社会主义建设高潮的到来,在迎来了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建设高潮中应运而生,开始修建的.它不仅在当时的四川省电力基础设施的建设上发挥了可观的效力,而且它实际上也尽极致地为西南地区电力工业发展也起到了十分显著的增效作用.

 

那时候在这个工厂的周围并没有如当今一般的迅速地城市化了起来,周边也没有耸立着什么工业化水平低下,明显带来环境污染的厂房建筑,四周只是一簇一簇长满了庄稼的田畴.但在那田畴当中耸立着的一幢一幢的厂房-----一看那便是母亲工作的工厂了.

 

工厂生产区设置在东边,生产区内的车间大多是平房,结构相当宽敞..工厂生产区甚为宏大,分设七八个车间及各种附件加工车间.工厂生活区设置在西边,大多数的住宅区的建筑是红砖的四,五层高的楼房.这就是为来自全国各地的工人,技术人员,行政人员及其家属的修建的住宅区了.

 

住宅区内生活设备甚为完善.设有医务室,还建有可用于开大会,演电影,演戏.开音乐会,跳舞的大礼堂,还设有文化俱乐部和图书室,浴池,饭堂,托儿所,还开办有可容纳几百儿童就学的厂办小学校等.,各种生活,娱乐活动设施配套齐备.一切文化设施也配置齐全.这座工厂自建厂起并逐渐形成了电力输变电系统金具生产、加工、销售的垄断性生产体系和拥有自成一体的生产部门与生活区.严然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每逢周末晚上, 大礼堂都要放映免费电影供全厂职工观赏. 工人的福利是照顾得很周到的..厂区的路多以水泥铺路,未见小石板铺路.路两边植有树木甚为茂盛.进入家属区后就见到一座花园,花木蕃茂.只见在它背后耸立着一座气势宏伟壮观的礼堂式的建筑,它是一座典型的大跃进时代的建筑, 建成于1958年.四面均有水泥路所围绕.墙壁上有绿叶状植物掩映.

 

这便是一处乃供全厂职工开大会,周末演电影,供群众唱歌跳舞开展娱乐性活动的一个场所, 这也是厂工会所管辖的厂俱乐部组织职工及家属的开展各类活动的场所,它已经成为20世纪人们的建造理念更多强调功能性和实用性，表现出明显的时代差别的一幢具有那个时代特征的大礼堂式建筑物. 这幢建筑也系按当时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时代的便民服务的概念修建而成的,其中包涵着的一切陈设可以看出那个时代的面貌.

 

一到周末傍晚,大家都前来此聚集在一起,礼堂便变得热闹起来了.造访者众多,如过盛大节假日一般.此时里面被装饰布置得严然成了一座电影院.在礼堂主席台正中墙壁上挂上了一张白色巨大的幕布,用来放映电影.上演的电影多系负责文化宣传工作的厂宣传科配合厂工会结合当时文革时期备战备荒的形势,安排上演由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摄的《地道战》、《南征北战》、《地雷战》等电影.主办者都鼓动着大家去看,去接受所谓的形势教育,但有时我跑车回来后,感觉很疲倦,只在里面坐一会儿,等到看完电影开场白后,便提早回家去睡觉了.

 

厂生产与生活两区之间以树列道相联通.工厂四周多是田野,因地僻而临府河,觉得也相当幽静.每年二月以后,田野上的油菜花开始绽放了起来.我母亲的工厂就被金灿灿怒放的油菜花所围住了.那时 田野到处都弥漫着朦胧而美丽油菜花的金黄色，到处都充满着春天的活力.

 

工厂后勤部门为便捷职工,家属们走近路去府河对岸的三瓦窑镇赶场,在环绕厂家属区后面的围墙上打开了一道后门.一出此后门,便是一条弯曲的向府河延伸去的一条田间小路, 沿着这条还在怒放着的金灿灿的油菜所围绕 的小路朝西走得两叁里路的光景便到了府河边上.就看见河堤和岸边上聚集了不少的人,他们大都来自母亲工厂,无论是职工,还是家属,他们都在此等候乘渡船过河到对岸的三瓦窑镇上去赶场,买些新鲜的鸡,鸭鱼肉,猪,牛,羊肉和蔬菜回来做饭.

 

流淌过三瓦窑的府河的流水是从都江堰岷江水系蜿蜒地流泻下来的. 府河清粼粼的流水，欢畅温顺地流淌着.流到三瓦窑的近旁,河面便渐渐扩大了. 继续向南流到彭山县江口镇，全长97.3公里.再继续向着前面流去,就这样,又流泻了十七公里水路到了眉山,这儿离青神大概39.7公里水路远,接着府河从青神再向前流动 52.6公里水路,向南流入乐山, 在乐山大佛脚下汇入岷江 .这里是三江汇流之处,河面便由此而来变得辽阔起来,河水流动到了乐山后,水流便变得异常地湍急起来了.

 

流经三瓦窑镇的府河,其河面上受着新鲜的河风吹荡,在冬日阳光的浴沐下,河面上便升腾起一团团薄雾.飘荡在仅几十米宽的河面上,从三瓦窑镇上驶来的渡船在江中往来游弋, 船仍摇晃着,站立在船头的梢翁手撑一根长2 ,3米、粗如手腕的长竹竿使劲地撑着河底,将船往对岸推移,流动的河水不甚湍急,不一会儿渡船载客从河对岸驶过来靠在三瓦窑岸边.

 

 待船拴好后，梢翁从船上跳下来,从船上抽出跳板搭放在岸上,乘客秩序井然踏着跳板走到岸上,朝三瓦窑镇的街上走去. 假使是逢着赶场期,集上的人是肩摩踵接的,三瓦窑镇的街面和琉璃场镇的一样,但场镇的规模要比琉璃场镇大得多, 虽说三瓦窑镇不算大场.它的场街也是一条直街.

 

如果是遇到赶场的日子,场上的买卖相当热闹.但是逢不赶场的日子走访三瓦窑,场上商铺的生意就显得冷清得多了.这里距离九眼桥还十几里路远.来往的交通方便,可搭乘多路公交车直接从三瓦窑镇到达九眼桥.

 

 镇街两边的住家商铺有雕梁画栋的房檐,中间夹一条采光明亮宽敞的街心.每逢一,三,五,六,七的赶场的日子. 如果逢赶场期,平常清静的街面变得异常热闹起来,到时候两边街檐上的川流不息,摩肩接踵的人流，这乡镇便成为熙熙攘攘的繁荣市场了.

 

但凡赶场日子, 三瓦窑镇上的饭铺,都是大济事开张,因为这天场上,进饭铺用餐的赶场人特别多. 三瓦窑又是附近的大场,那就更不必说饭铺营业呈现出的繁忙景象了.这乡镇上的饭铺大都是一些小本营生的饭铺,倒是很典雅地取了城里一些著名大饭馆的名称,比如聚丰园,蜀丰园,荣乐园,一品香云云,但是以餐馆厨师烹饪的手艺而言,它们还没有资格冠冕堂皇地享用那些大餐馆的名字.

 

但一想到成都郊区乡镇的饭铺,我不由得联想到当知青时经常在广汉乡镇的饭铺里吃到的味道可口的炒腰花,炒肝片,窝笋肉片,冬菜肉丝,盐煎生肉,红烧鲫鱼这些只有在乡镇的饭铺才能烹饪得味道美的菜肴.我也算是一个吃遍八方,年轻时跑惯乡滩的人,十分熟悉这些味道美而典雅川菜.

 

三瓦窑镇上的饭铺明火现炒出的这些新鲜菜肴的味道一点也不比市内饭铺烹饪的菜肴味道差.最重要的是炒菜时,要保持炉火旺,锅要烧辣,但在炒菜起锅时, 乡镇上的饭铺舍得多淋一些烧熟了的菜籽明油,多下作料,而且腰花, 肝片,盐煎生肉的份量也比市内饭铺的多得多.

 

我们从厂大门走进来,朝厂家属区走去,要走到厂住宅区并不远,只隔几个车间和一幢行政办公楼即到达.不一会儿母亲和我就走到了我们居住的房子门口, 我家系一幢老式平房.余一家独居二室,外加一厨房,甚为宽敞.

 

我们家的住宅是一列两间的砖房.我只赁居在客厅靠北边的一角落.一间前房很宏大,一间后房面积中等. 前房同时也当作客厅,后房作着寝室.母亲在客厅的靠后一偶替我铺放了一张床,还用了一幅塑料薄膜的挂帘间隔着了.地方的确是宽敞,清静,更加上母亲勤俭持家,即便家具简简单单,使我相信着,劳顿之余,返家后住在这里也会感觉得很适意的.

 

母亲从衣服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锁住的房门,就急匆匆走进客厅.我连忙拉出一把藤椅放在茶几旁,请她坐下,稍微休息片刻,我即从茶几上拿来一只空茶碗,放在她面前,准备跟她泡茶,我又从茶叶筒中抓两撮茉莉花茶在这碗里,我准备从温水瓶里倒开水泡茶

 

………要记牢, 泡茶一定要用鲜开水.”母亲叮嘱我说道.于是我手提铁茶壶去安置在厨房的水池上方的自来水管处接满水后,放在天燃气炉灶上烧鲜开水为她泡茶.母亲好象有点心急如焚的样子,她已经坐不住了,她走进了厨房.听见她开橱柜,听见她拿菜刀,听见她在切肉.然后放下菜刀,关好了橱柜门,再出到客厅,才向我说:”为了你今天早些时候吃晚饭,早点休息,保证你明天准时去客运段上班,我这就开始着手做晚饭了.”

 

我不禁脱口而出的说:”妈,不用那么招急,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来帮助,跟你一起来做晚饭也不迟嘛.”这时节,母亲已经开始忙不停手做起来了..我也开始在灶台上帮助母亲做饭,忙碌着淘米煮饭.

 

母亲的厨艺真不错,动手又快,很快就将晚饭端上餐桌了,今天的晚饭菜肴做得特别的可口而又丰富.炒了三样炒菜,还炒了一道辣子鱼,再烧了一道素汤,母亲说下酒后,汤泡饭是最好吃的.母亲还说为了祝贺我招到客运段工作,要我饮点酒庆贺一下.她从橱柜中取出一瓶成都大曲酒醇,酒是陈色的,酒味道比一般小曲烧酒好多了.她亲自为我把酒斟在一只小酒杯里.我们就这样边饮酒,边吃菜,边摆谈起来.

 

母亲首先问道:”为啥他们今天没有安排你出车呢?是不是车班人员已经配备够了,再增添人员就显得多余了?””不是.春运高峰期到来了,车班反倒是更需要人,车队领导要我今天回家作准备,明天就要随车班出车..”我打消她的顾虑回答着说道.当餐事用毕,我请母亲起身离桌,坐在靠茶几的藤椅上闲散地饮茶, 此时她的心情则显得放松得多了.

 

随后,我开始收拾起餐桌来了,顺便用一张抹布开始擦拭餐桌,再把洒落在桌面上剩下的食物残渣抹入收集到一只空盘子里,同时还注意到不要把桌面上其它的碗盘碰翻掉地上打碎.之后我顺手把这只装有食物残渣的盘子端到厨房把残渣倒入垃圾桶里,再返回将餐桌上的碗,盘,碟子,汤匙,筷子,酒杯等餐具收拾集中在一起,随后一并带去厨房清洗.

 

厨房的洗碗池很大,池内如一次放满碗,盘之类的餐具,可能容纳一,二十件之多,清洗完餐具,再搽干净之后放进碗柜里.我走进客厅去看了一下,看见地上的垃圾还没有清扫.我到庭院去拿了一把扫帚进来扫地,似乎也不十分费力便把地面扫干净了.地面看起来很清洁了,心里感觉着轻松.

 

母亲突然笑着向我说:”你做事真不错,顺顺畅畅地很快就把事做完了,现在你也该坐下来喝杯茶休息一下了.”------“好的,只要家务事干完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休闲下来喝茶的.”我很朴实地回应着母亲的话说道.接着我便坐下来喝茶约莫过了两,三刻钟的光景,刚好把第三道茶喝完.

 

母亲很关心地向我说道: .”明天早晨啥什么去客运段随车班出乘嘞?””-----明天上午九点.”--------“你还是早一点去好些.”-------“不要紧的,不要去那么早!千万不要去那么早.”我连忙向母亲解释说道.--------“我们对班的车班今天早晨八点才从渡口车站发车驶出,如果保持正点,不晚点的话,这趟返程的列车也要明天中午一点才能到达成都火车北站.只要在中午一点钟之前赶上接车就行了.”

 

------“我就怕突然发生一些意外事情,你若早一点去接车主动一些, 办事还是留点余地的好.”------母亲显出有点忧虑的样子说道.---------“如果发生意外事情, 列车只会晚点到站,更不可能提前早点到站.这就更用不着你担心接车晚了.”我安慰着母亲说道.-----“啊,原来你还懂得列车行驶的规矩,顶好的,你自己能把握住这机会,不错过接车的时间就好.”

 

我看见母亲好象迟疑了一下,随后她遂决定站起来,走进卧室,抱了一床铺盖出来,放在我的床上,一边把这床铺盖迭放在原有的铺盖上.

 

------“今天晚上,外面天气很冷,气温还是冰冷难耐的,现在已经到了寒冬的时节了,白昼温差变化还是很大的,如不注意保暖,寒气侵入肌体,走窜入里，就会导致“风寒”，引起头痛,发烧,流鼻涕等疾病,稍不注意就会患上感冒影响到自己的健康。一旦患上感冒如不及时治疗，可诱发肺炎、如果万一恰巧你因睡觉时铺盖单薄受凉患感冒,明天早晨不能起床去火车站接车怎么办呢?”

 

母亲一边替我铺床被,一边 极为关心地说道.然而在这样的情形下她都还是习惯于給予我身体心灵各方面細心體貼的關懷. 我心里实在有些感动了.

 

 “XX，你累了，你今天长途地来回奔波一天了,回家后又忙于做家务事已经过于劳累了，你应当立刻上床去睡觉了，好好地去睡一觉,休息好,然后明天你才能精力充沛地去工作.我听从母亲的话，我就此向母亲告辞了.为了明天能保持全幅精力去工作,我自己上床睡觉去了.

 

照片为:川西平原三月油菜花盛开季节的风景的系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