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叶片儿与沙美丽》之二:骨瘦如柴

来源: 2021-07-23 08:22:37 []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次 (54289 bytes)

当叶片儿站在自家防盗门的外面时,才想起自己钥匙都没有带出来,他按了按门铃,那猫一般的蝗虫给他开了门,他进去首先推开卧室的门,大床已然空无一人,蝗虫在他身后说:“她穿上衣服,走了。”

“她看见你了吗?”

“话说我能让她看见吗?”

叶片儿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突然陷入了后知后觉的惊吓当中:难道我做爱的时候,这该死的蝗虫变回小小的形态,趴在我房间里某个角落偷窥……对,他一开始撞到我额头上时,身体就是一般蝗虫的大小,不然他怎么知道我床上有个女人?这简直太他妈的了!

“叶片儿,你脸色很不好看,这次台湾出师不利吗?”

叶片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想算了,我还是别问了,问了他又要恶心我一番。

“哥们儿,你愁眉苦脸的,在想什么呢?”

“我现在又饿又渴,得赶紧叫外卖了,你也来一份吗?”

蝗虫摇了摇头:“去年我一个的同仁,比我先行一步来到你们中间,结果他嘴巴馋的不得了,吃了你们各种东西,很快就长成一个壮汉,最终被淘汰了。”

“我怎么理解你说的淘汰?该不会死了吧?”

“就你还小说家呢,淘汰和死,怎么可能是一个概念呢?”

“嗯,也差不了多少吧。我这就叫外卖了,为了不害你,我只叫自己的。”

叶片儿拿起手机拨通了外卖,要了一份炸鸡腿快餐和一瓶可乐。

“你这次台湾去了一趟,感觉怎么样?”

“这么短的时间,肯定只是走马观花地看几眼,感觉台湾警察还不错吧,不过也可能只是表面现象。我原来对台湾挺好奇的,都说他们保留了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但这次看到台湾女人在大街上大声喊尿尿,感到挺奇葩的……”

“这有什么好奇葩的?你说得再好听,最终结果不就是尿个尿吗?”

“话都被你说穿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刚才在路上碰见一个台湾女人,她给我讲了一大堆,让我叫她小姐,——这的确不一样,我们这边只有对特殊行业的女性,才叫小姐的,不过早在万恶的旧社会,大户人家的未婚女孩才被称为小姐,那个台湾女人都好几十岁了,她不但自称小姐,她还自称女生呢,哎呦喂!”

“这就是让你出去的根本原因。”

“那是。有些东西新闻是报道不出来的,何况有些新闻是假的,剩下的就只有表面现象了。”

“这方面你是专家,最有发言权了。”

叶片儿终于笑了,疑似做爱被偷窥的不快也一扫而光:“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我大学毕业不久,调进我们市电视台工作,被分配到新闻部,当时负责采访工作的副台长找我谈话,他说其实拍电视新闻有很多技巧,比如我们记者出去拍某县的苹果丰收,但树上的苹果被摘光了,这个时候你说该怎么办?”

蝗虫问:“怎么办?”

叶片儿点了点头:“当时我也问了怎么办?副台长告诉我,可以把一些摘掉的,长得最好看的红苹果,用细绳儿一个个再绑回到树枝上,拍特写和近景时避开那些绳子,拍远景绿茫茫的一大片果园,观众根本就看不清楚树上到底有多少苹果,——我是学中文的,这是我接触到的第一堂新闻专业课。”

“原来如此,没想到。”

“你不是对我的过去全都知道吗?”

“创造天地万物的上帝才全都知道,我只知道个大概轮廓。”

叶片儿正要怼蝗虫几句,手机这时响了,他接通后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对蝗虫说:“以往盒饭都是送到家门口,现在疫情了,只好被堵在小区门口了,要自己下去拿。”

蝗虫点了点头,说:“你去拿吧,我等着你。”

叶片儿这才发现尽管蝗虫没有脖子,但头与身体之间的关节十分灵活,他下楼拿回快餐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拧开可乐瓶盖,除了炸鸡腿还有几根煮青菜和番茄炒鸡蛋,他咬了一口炸鸡腿,突然想起台湾女人所说的卷舌头,于是就对蝗虫说:“你叫我的一下名字。”

“叶片儿。”

“嗯,标准的卷舌音,你到底是哪个国家的蝗虫?”

“我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或者也可以说,全宇宙处处都是我的家。”

“你的儿化音非常地道,很像我们国家的。”

“因为向什么样的人,我们蝗虫就用什么样的语言,无论如何总要救一些人,——我来到你们中国,自然就用中国人惯用的普通话方式;我也去过台湾,我会用带有台湾腔的国语,跟台湾人交流。”

“如果你去法国呢?”

“我自然就只能讲法语了。”蝗虫坐在沙发的扶手上,身体靠着叶片儿的肩膀,“要不是这场武汉肺炎,你我根本就见不了面的。”

“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刻,跟我见面呢?”

“大概是为了帮助你相信,最终世界末日会到来,也会有末日大审判。”

叶片儿低头吃自己的盒饭,没有说话。

“这次你们人类完全战胜不了这种病毒,你不要再相信人定胜天了……”

“你连人定胜天都知道?”

“是啊,你们不相信神的存在,所以才敢说人定胜天。叶片儿,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个有神论,还是无神论?”

“我……算是个唯物主义者吧。”

“你如何解释唯物主义者?”

叶片儿稍微停顿了一下:“唯物主义者,应该可以和无神论划等号。”

“去年年初,你们在武汉修建了火神山和雷神山,你又该怎样解释你们的无神论呢?”

“这不过是图个吉利,用阴阳五行的方式,克制一下发生在武汉的病毒……”

“看来你已经病入膏肓了,强词夺理你是第一。”蝗虫两只人类的眼睛,明显地闪过一丝不满,“你们这些骄傲自大的人类没救了,果然不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

“我眼睛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我当然不相信喽。”

“你相信我是真的吗?”

“凑合吧。”

“凑合在这里怎么解释?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想表达的什么。”

叶片儿说:“我想表达的是,我相信你是真的。”

蝗虫微微一笑,抬起最上面的两条短腿,拍了拍自己的胸部:“你亲眼看到我这块铁甲了,就应该相信我还有一条蝎子尾巴,不过我还不能带这条尾巴出来,当世界末日真正到来的时刻,我才有权柄用我尾巴上的毒钩,去伤这地球上任何额头没有印记的人,——比如你。”

“你又能伤到我什么呢?”

“不知死活的家伙,你自己去看启示录!”

叶片儿瞥了蝗虫一眼,分明看见最上面两条短腿的顶端,居然是一双地球人的小手,那瘦小而纤弱的十指鲜红欲滴,却没有指甲盖。

蝗虫顺着叶片儿的目光,视线落在自己的一双小手上,他盯着自己的手,似乎在自言自语:“我非常后悔赤手空拳地来到人类森林,我把自己所知道的生命真相,苦口婆心地讲给你们听,没想到每一次都是我的热脸,去贴你们冷屁股,你说我贱不贱?一个字,贱;两个字,真贱;三个字,贱到家了,——不,这是四个字!”

“我就奇了怪了,这跟你贱不贱,有什么关系呢?”

蝗虫并没有正面回答叶片儿,而是换了一个崭新的话题:“我的冠冕丢了,我要去找我的冠冕。你也快吃吧,吃完我陪你一起去台湾,不过咱们最好事先沟通一下。”

“沟通哪方面的?”

“你是否还记得整整十年前,台湾茶叶蛋教授事件?”不等叶片儿回答,蝗虫继续说下去,“那个教授在台湾一档电视节目里,直接说大陆一般人茶叶蛋他消费不起,当时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你们大陆人最本质的生存状态,但在你们看来,这种说法无疑是幼稚可笑的……”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在台湾看到什么,都要先沉淀一下再说。”

“是啊,你都多大年龄了,又受了那么多的苦,说话嘴巴没个把门儿的,好像不太合适吧?”

“没错,是不合适。陀思妥耶夫斯基曾经说过,他说我只担心一件事,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难。”叶片儿喝了一口可乐,语气变得缓慢起来,“情绪低落的时候,我会想这些年,我确实受了很多苦,可如果我一直是个失败者,是否就等于我配不上自己受过的那些苦?”

“我是这么看的:假如你的生命,并没有因为受苦而得到长进,就相当于你白受苦了。”

叶片儿定睛望着蝗虫,噗嗤一声笑了:“还长进呢,你就跟我*****吧。”

蝗虫的身体离开沙发扶手,挺着胸脯绕过茶几,站在叶片儿面前严肃地说:“叶片儿,你再用这种粗鄙的字眼说我,我不陪你玩了,我这就告辞了……”

“别,别别别,兄弟,——大哥!”叶片儿用餐巾纸迅速地擦了擦嘴唇,嬉皮笑脸地说,“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容易就生气的,你一定会遵守你的诺言,陪我去一趟台湾:我很想再去看一下台湾警察,你帮我定定位,也避免我跑冤枉路,OK?”

“你可以自己翻墙,去看网上的台湾新闻……”

“大哥,你就别逗我了,电视台拍的那些新闻能看吗?我拍过那么多年的新闻,又不是不知道,——我要自己去台湾,用我自己的眼睛看,我要找到自己需要的素材。”

蝗虫扭动着他那没有脖子的男人脑袋,一字一顿地说:“败坏之先,人心骄傲;尊荣以前,必有谦卑。叶片儿,很高兴看到你总算有那么一点点谦卑了。”

叶片儿只希望蝗虫能够陪自己去台湾,就不再与蝗虫针锋相对了:“不怕你见笑,你是怎样理解谦卑的?”

“谦卑和自卑不同,——谦卑,是上帝最喜欢的人类品质之一。当年上帝把还是埃及王子的摩西,从王宫里抓出来一把扔进了旷野,其主要目的就是要摩西谦卑下来,因为你们人类只有谦卑的时候,才能听见上帝的声音,所以也可以说:上帝爱谁,就会把谁丢到旷野里,然后上帝就在旷野里更新这个人,直到把这个人陶造成上帝所要的器皿。”蝗虫没有指甲盖的小手,放在叶片儿的肩膀上,“叶片儿,你还敢不敢说,我装……装那个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正在谈论上帝,我怎敢胡言乱语?”

叶片儿戴好口罩,拿起自己的手机和钥匙:“大哥,我准备好了,还需要照镜子平移吗?”

“不需要,你闭上眼睛就可以了,我带你穿墙过去。” 

“既然咱们穿墙去台湾,我还用得着闭眼睛吗?也让我见识一下怎样穿墙……”

“不行!你睁开眼睛看见墙挡在面前,是不敢穿过去的……”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

“你确定自己敢穿墙过去吗?如果这一次你过不去,咱们就没有以后了,——你自己选择吧,总之后果自负。”

“可以,你现在是老大了,我还是选择闭眼睛吧。”

“我告诉你,偷看就相当于睁眼睛了,你能保证自己不偷看吗?”

“你怎么像个女人似的唠……不不不,我说错了,——我保证不偷看!”

叶片儿闭上眼睛,感觉全身被什么东西包裹着,犹如粘稠的……是的,他感觉自己被湿漉漉的泥浆包围了,然后就听见蝗虫叫他睁开眼睛,他睁开眼睛之后,看见一个小伙子骑着摩托车闯红灯,被路旁同样年轻的警察拦下,警察和闯红灯的小伙子仿佛老同学相遇,两个年轻人站在马路牙子里面,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轻声交谈着。

叶片儿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还用听吗?”

“是不用听,只看他们的身体语言就够了……嗯,执法者和被执法者相互尊重,台湾警察还算经得起考验,——在我们那边,只有亮出记者证或其他什么证,警察才会这么客气,并且无条件放行;对一般老百姓,早就当街骂你个狗血喷头,或者为了完成任务重重地罚款。”

“走,咱们现在去台北吧……”

“这个地方不是台北吗?”

“这里是桃园市,就像你们大中国,除了北上广三个著名城市,还需要有更多的其他城市,才能构成一个国家吧?”

叶片儿跟在蝗虫身后,没走几步就看到镶嵌玻璃的高大木门,蝗虫穿过玻璃进去了,回头招着红色小手让叶片儿也进去,叶片儿于是乎站在门外感应一下,门拉开后他才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大巴候车厅,蝗虫说台北到了,叶片儿却问蝗虫:“台湾人有这么麻木吗?为什么对你没有任何反应?”

“假如我让他们看见我,你还能看到你想看的东西吗?”

“你说的也是,看见你除了围观,还是围观。”

叶片儿和蝗虫坐在候车厅内的长凳上,一个中年男人走出工作台,对一个正在小超市旁捡纸箱子的中年妇女叫嚷,然而中年妇女的声音更大,她的愤怒穿过口罩宣泄得淋漓尽致,两个人的对话完全听不懂,蝗虫对叶片儿说:“他们讲的是台语,我就不给你翻译了,相信你看得懂。”

叶片儿说:“女人看穿着应该是个流浪者,她捡超市的纸箱子拆开摆在角落,表示那是她的地盘;男人应该是这个候车厅的工作人员,他认为女人破坏了这儿的整洁,要她该滚哪儿滚哪儿,但女人坚决不滚。”

“到底是写小说的,你猜的八九不离十。”

叶片儿心想:这蝗虫绝对是个中国通,连八九不离十这种句子,都能用得这么到位。

男人感到自己吵不过女人,就拨通自己的手机报警,没过多久,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全副武装地进来了,两个警察大概都有三四十岁的样子。

女人已经坐在大厅中央的长凳上,用台语向两个警察大声咆哮着,男警察始终没有任何反应,那个女警察则温柔地哈着腰,轻声细语地与女流浪者对话,——整个对话过程中,那个流浪大妈的声音,从高度和气势上远远压过了女警察;最后,两个警察在女人的大喊大叫中,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女人也沉默了,气呼呼地把她刚拿到的一个纸箱子拆开并压扁,摞在墙角那一摞纸箱子的上面。

蝗虫对叶片儿说:“你不认为这些素材,可以帮助你写小说吗?”

叶片儿摇了摇头:“我突然想到骨瘦如柴四个字。”

蝗虫的表情里充满了疑惑。

“嗯,这两次我看到的台湾警察这些素材,写篇小文章足够了,写小说只能用骨瘦如柴四个字来形容。”

“你的意思是不够?”

“不够的不是素材,而是我对台湾的了解。在我们那边看几眼就够写小说了,因为对周边环境再熟悉不过了,——换成我们那边,这个女人敢对警察如此嚣张,先胖揍你一顿再说,绝对不会像这两个台湾警察似的,灰溜溜地低调走人,这也太破坏中国人民警察的光辉形象了。”

“你不认为台湾警察,是世界上最好的警察之一吗?”

“这个我不清楚,还需要进一步印证,才能下结论。编故事脑洞越大越好,但吃喝拉撒睡一类的生活细节,尤其是已经成为定式的社会现象等等,是必须真实的,——假如你真实不了,感觉信口开河特爽,你最好模糊时代背景,当然我也是眼高手低,不然也不会总写一些不疼不痒的东西了……”

叶片儿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地想起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作为市电视台的一名记者,某天他扛着当年无比笨重的摄像机,去采访市公安局某个支队,准备拍一条当晚的新闻,队长充满敬意地跟着摄像机,让叶片儿把能拍的都拍了个遍,然后招待叶片儿到山上用手枪对着靶子练习开枪;再然后一顿饭局过后,酒足饭饱的队长亲自开车送叶片儿回台里,叶片儿坐在副驾驶座上,开着警车的队长怂恿叶片儿按警笛,说是让他体验一下闯红灯的快感,他忐忑地按响了警笛,警车果然畅通无阻地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车内的警察们一阵欢声笑语。

对此叶片儿曾陷入过极端消极的思索当中,他想那些子弹难道没有管制和记录吗?难道就像公款大吃大喝一样,有专门给记者等某些行业消费子弹的规定吗?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每当看到市区公路上的警车警笛长鸣时,他会想这到底是在执行抓捕任务,还是在恶作剧?

在跑遍市区以及周边县镇村的同时,社会这个大染缸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悄地侵蚀着叶片儿心头那份残留的正直,种种不合理的现象,在他眼中也逐渐地视为正常了,而老百姓被欺负,他从最初的义愤填膺,演变成最终的见惯不怪了……

是的,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了极度厌恶,因为他总感到自己所从事的这个行业,尽管表面看起来人模狗样,似乎是正义的代言人,但实际上他们与被称之为混蛋的种类,有时候反而更为接近,只不过他们这类混蛋披着华丽的外衣,所以当他们做了坏事却有条件逍遥法外时,人们永远不会把他们与黑社会,或者地痞流氓什么的混为一谈,——当然,每个记者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不费吹灰之力,自然而然地都会做一些有利于老百姓的报道,然而最终到底是瑕不掩瑜,还是瑜不掩瑕……

“叶片儿,别发愣了,咱们走吧。”

蝗虫打断了叶片儿的回忆,叶片儿在转身的一瞬间,突然想起上次看到台湾人对公交车招手,于是就对蝗虫说:“我想过去问一下,他们台湾人为什么要对公交车招手。”

“你去问吧,我在这儿等你。”

叶片儿于是乎就走到服务台前,问一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男人:“先生,我问个问题好吗?”

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客气地回答:“请讲。”

“我看见台湾人向公交车招手,想知道什么原因。”

“向公车招手啦,齁,原因很简单:你不乘车,就不要让司机靠边的啦,很浪费时间的,齁,——就像你搭计程车,是不是也要招手呐?这是一个文明国家的搭车礼貌啦。”

“你们向公交车……哦,你们叫公交车是公车,是吧?”

“是。”

“你们向公车招手,是民间行为,还是政府行为?”

“应该是民众自发的啦,为了大家都方便,齁。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有在给公车招手的啦,当时我在读国小……噢,不是呐,我还是幼稚园的小朋友,我的记忆就有在给公车招手,齁,——我们台湾,不像你们大陆的马路,很宽很宽的哟,我们台湾有很多马路很窄的,不方便的啦。”

“请问,台湾是一个省,还是一个国家?”

“从地理上来说,台湾是一个省啦;但中华民国,是一个国家,——就像你们的广东省,你讲广东是一个国家,没有道理的啦。”

“既然是这样,刚才你为什么要说,你们是文明国家?”

男人口罩上面的眼神和整个身体语言,立刻变得庄严肃穆起来:“我们中华民国,当然是文明国家喽,主权属于我们台湾人民!”

叶片儿心里暗笑:这种话在我们听来,感觉有点儿无厘头,他们却这么认真!

男人说:“先生,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可以讲给你听。”

“谢谢,我没有问题了。”

叶片儿转身正要离开,男人又说:“你们大陆人很有钱呐,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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