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旧版历险记》第四章 怪兽的儿子们

来源: 2021-07-02 04:55:56 []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次 (29170 bytes)

晚上,怪兽躺在洞口守护着,壮壮和怪兽的四个儿子躺在山洞里面,个个都摆出睡觉的姿态。

壮壮饿得肚子咕咕直叫,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他翻来覆去地不知熬了多长时间,才昏昏沉沉地走进梦乡,——在梦里,怪兽的这座大山变成了巨型奶油蛋糕,他坐在蛋糕山上,狼吞虎咽地吃个没完没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依然在酣睡,怪兽却不见了。

壮壮饿得浑身无力,他想着刚才梦里的奶油蛋糕,鼻子一酸,眼泪不禁涌上眼眶,然后他想到了阿板,再然后就想起昨天见到的太奶奶,还有那个年龄比自己还要小的妈妈,他想那个童年的妈妈,此时此刻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怪兽踩着灰云回来了,手中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他看了看还在沉睡的四个儿子,兴奋地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包小食品送到壮壮眼前:“你看,壮老师,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壮壮惊喜地抱住怪兽的一条腿:“怪兽叔叔,谢谢你,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我拿的。”

“你偷……你去偷东西了?”

“我没偷,我是拿的……”

“你拿了没给钱,就是在偷了。怪兽叔叔,你这样做不对的,你有这么多儿子,你去拿人家东西,你儿子他们将来长大了,会跟着你学坏的。”

“我没想让他们学坏,我是怕你饿死。”

怪兽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壮壮想不到怪兽居然会哭,眼泪像雨点一样滴了下来,他只好爬到怪兽的腿上,搂着怪兽的胳膊,感动地说:“叔叔,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拿人家东西的,我给你添麻烦了,不如你把我送走吧,——我走了,你就不会再去拿人家东西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一个老师,我怕把你送走了,就很难再给我儿子他们找到老师了。”怪兽说着,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面包和一瓶果汁,递给了壮壮,“既然我已经拿回来了,你就先吃几口吧。”

壮壮接过面包和果汁,吃吃喝喝的同时,感到自己的大脑也渐渐活跃起来:“叔叔,师范学校每年都有很多毕业生,遍地都是老师。”

“遍地的老师也没有属于这座大山的。壮壮,前段时间我还真找到一个师范学校的毕业生,没想到他寻死觅活的,不是要自杀,就是想弄死我儿子,——没办法,我只好把他送回去了。”

“叔叔,你儿子的妈妈,她为什么不在家呢?”

“你是在问,——我老婆吗?”

“对,阿姨为什么不在家呢?”

“我们是父系社会,母亲生完孩子就去周游世界了,她现在可能在别的什么地方,不知道又生了多少个孩子,我的这四个儿子,相信她早就忘到爪哇国了。”怪兽用一根食指敲了敲壮壮的肩膀,“壮老师,你是个宅心仁厚的小家伙,你不是已经被我抓来了吗?就随便教他们一点什么吧。”

“我教他们画画可以吗?”

怪兽两眼放光:“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叔叔,你能不能跟其他怪兽联络一下,你们一起办个学校,——学校里有老师,还有很多同学在一起玩,老师们都有不同的专业知识,他们一个人教一门功课,很厉害的。”

“你的想法非常有价值,只是我们这个种族彼此住得太远,我们不吃肉,也不吃其他任何东西,我们只吃山,哪里有山,哪里就有我们,——我们吃完一座山,就会再换一座山,吃的住的全都有了。”

“叔叔,我平时会看电视和电影,我还看十万个为什么,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群山,就是很多山聚集在一起的,——所以叔叔,你能不能去找其他怪兽商量一下,你们一起到群山连绵不断的地方,那些山你们吃都吃不完,你们就可以在那里办学校了。”

怪兽垂下脑袋默默地想了片刻,说:“你让我想起多年以前听到的一句话,说是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这些年我在空中飞来飞去,确实看到过你说的那种群山,只是我从来没朝这个方面去想,今天你说到了,我会抽时间找找我的同类,争取办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学校,不然总是遭人嫌弃,看见我们就跑,想起来挺寒心的。”

这时,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都醒来了,怪兽慌张地把塑料袋藏在自己身后,让四个儿子去瀑布那里洗脸和漱口,四个儿子出去之后,怪兽拎着那个塑料袋朝洞口走去,壮壮跟在怪兽身旁:“叔叔,让我看看里面的东西,我只留一点点,不用的你再送回去好吗?”

怪兽点了点头,大概担心儿子们会猝不及防地进来,他和壮壮躲在一个角落里,把塑料袋里的东西统统倒在地上,有面包、饼干和果脯,还有几本书。

壮壮又翻了翻那几本书,发现都是成年人的内容,他也看不太懂,就翻开一本最薄的书,从裤兜里掏出那片绿叶捋平之后,夹在书页当中:“这是我朋友胳膊上的树叶。”

怪兽问:“你什么朋友,胳膊上还带长树叶的?”

“我朋友是我家木地板,他跟我一起来到电话线里,他的胳膊是树枝做的,——当时你过来的时候,我们都特别害怕,就跑啊跑,结果我朋友跑丢了。”

怪兽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没有多问,因为他的心,此刻正在为那个办学校的计划汹涌澎湃着。

壮壮留下一只面包、一包饼干和一袋果脯,对怪兽说:“叔叔,你把这些书全都送回去吧,看一下哪个地方有卖图画本和油画棒的,然后你再拿四个图画本和四盒油画棒,——没办法,你只好偷偷拿人家东西了,因为人家看见你就跑,你找不到人写借条,但你要记住都拿了谁家的东西,等以后我找到我妈妈,我让我妈妈给你钱,你再去把钱还给人家。”

“我不要你妈妈给我钱还债,我自己能还得起。”

“你们买东西,用的是人民币还是美元?”

“我也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总之我可以给人家打工还债。壮老师,你刚才给我上了一堂品德课,我这就去把东西送回去,你在家等着我。”

怪兽说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拎起塑料袋朝洞口走去。

壮壮拿着那本书追上怪兽,把那片绿叶从书页里取出来,又把书递给了怪兽:“叔叔,你把这本书也还回去吧,——我们少拿人家东西,到时候你还人家钱的时候,就会少给人家打一点工。 ”

怪兽接过书,放进塑料袋里,驾着灰云远去了。

壮壮把阿板的绿叶重又塞进自己的裤兜里,撕开那袋果脯吃了起来,吃完之后肚子彻底不饿了,只是感到有些口渴,于是他就拿着空果汁瓶打算到后山接瀑布水喝,同时又把面包和饼干分别装进自己左右两个裤兜里,他不想让怪兽的儿子知道他们爸爸拿了别人的东西。

这时,四个小怪兽纷纷回到洞内,他们抠掉洞壁上的石块吃了起来,壮壮自己跑到洞后的瀑布那里用瓶子接喝水,喝完之后回到山洞,怪兽这时也刚好回来了,他按照壮壮所说的,不多不少只带回了四个图画本和四盒油画棒。

壮壮把图画本和油画棒发给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问:“你们想画什么?”

看见儿子们都不说话,怪兽说:“就让孩子们画一下我吧。”

壮壮从老大手中拿过图画本,从本子里撕下一页白纸,又做着示范打开老四油画棒的盒子,再拿起老四的图画本掀开封皮,对另外三个怪兽儿子说:“你们可以像我一样打开油画棒和图画本,但不要像我这样撕本子喔。”

老二、老三和老四完成了壮壮交待的动作之后,壮壮把图画本还给老大,自己跪坐着地上,把那张撕下的白纸铺在地上,从老四油画棒盒子里拿出一支灰色的,递给老四说:“刚才爸爸说要我们画他,这和爸爸身体的颜色比较接近,但是画画的时候,可以发挥想像力,想画什么颜色都可以,——现在,你们看着我画,我划一笔,你们跟着我划一笔。”

壮壮说着,拿了一支鲜红颜色的油画棒,撅着屁股在白纸上先画了一个圆圈,说:“这是你们爸爸的头。”

怪兽在一旁催促儿子们:“你们跟着壮老师画,先画我的头,好像有点太圆了。”

壮壮点了点头:“嗯,是有点圆了。”

四个儿子跟着壮壮一起画起了怪兽:老四是灰色的,老三是橘黄色的,老二是草绿色的,老大则是蓝色的。

壮壮首先画完了,感觉自己画得比较神似,他把自己的画拿给怪兽看,怪兽笑了起来,接着就挨个看自己儿子们的画,越看越开心:“我不会长成这个样子吧?我难道就长成你们画的这个样子吗?”

只见大儿子把他的耳朵画得像两个牛犄角,二儿子把他嘴巴画得尖尖的很像老鼠,三儿子把他的脸画得走了形,最小的儿子则把他画成了一个矮胖子……

怪兽笑得前仰后合:“你们画得可真怪,比我本尊还要怪,——这么怪的怪兽,我还第一次见过……”

怪兽的四个儿子看到爸爸如此快乐,他们也跟着咧开嘴笑了起来,但仍然不说话。

“壮老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刚才出去的时候,遇到另一个怪兽爸爸,我把办学校的事情跟他讲了,他听了非常激动,说他知道有个地方群山都聚集在一起,他愿意联合更多我们的同类,大家共同为这个伟大目标去努力。”

“太好了叔叔,这样我就不担心会伤害你的心灵了。”

怪兽笑着把壮壮拿到自己的手心上:“你这么一个小家伙,能用什么方式伤害我的心灵呢?”

“叔叔,我想去找我妈妈……不是,我要先去找阿板,但我还没有教老大、老二、老三和老四画更多的画,——对不起,我伤害你们了。”

怪兽收回脸上的笑容:“小家伙,你走了我们一定会很难过,但你并没有伤害过我们,你已经教会我儿子们画画了,他们刚才都笑了,——他们从来都没有笑过,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叔叔,那我再教他们去画一下瀑布,然后我再走好不好?”

怪兽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会送你下山的,——哦,我想,我应该先帮你去找回你的朋友……”

“叔叔,谢谢你。”壮壮欢笑着搂住了怪兽的大腿。

四个儿子似乎听懂了壮壮就要离开他们,他们一个个走到壮壮面前,把壮壮团团围在中间,流露出不舍的眼神。

壮壮和四个怪兽儿子一一握了握手,说:“拿上你们的图画本和油画棒,我们现在就去瀑布那边写生,——你们知道了方法,没事的时候,就可以自己练习画画了。”

四个儿子按照长幼的先后次序走在山路上,老大在前,中间是老二和老三,老四走在最后,壮壮则跟在老四身后,一行五个向瀑布出发,走着走着,壮壮感到自己的右脚好像被石块拌了一下,他大喊一声“老四”,就看见老四转过身伸手要抓他,然而他来不及被老四抓住,就像一只皮球似的滚下山去,不知滚了多久,他晕了过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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