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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日出日落 第三章:越洋(31)

(2017-02-20 08:16:09) 下一个

“没关系,小杰。你吴忧哥和我是同事。他过来帮忙是应该的,以前他经常来咱家蹭饭。” 雨馨尽量说的轻松点儿,她不想用雨霏的错误来惩罚小杰。

“雨馨,真的不用,一共也没有多少钱?”

“如果你不收钱,明天就不用来帮厨了。”

“好,我收。一共三十。你还是让我来帮厨吧,我跟小杰挺谈得来的。小杰菜做的好吃,每天她都给我带些回去,我再也不用吞食堂的耗资屎了,我这几天没花什么钱就天天跟吃饭馆,占了大便宜了。”

“如果小杰愿意让你每天来占便宜你就来,但是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饭。”

“好!谢谢雨馨,谢谢小杰!”

雨馨的决定让小杰很高兴,她很喜欢吴忧。她觉得吴忧什么都知道,无论她问什么吴忧都有答案;她喜欢听吴忧给她讲的故事,更喜欢吴忧跟她说话的方式,吴忧从来不打断她,她说完了,吴忧会微笑着给出让她吃惊的答案,小杰觉得吴忧就是传说中的正人君子。

雨馨再没有打电话,子希忙着改论文,日子总算平静了几天,宁刚要松口气,麻烦又来了,一个从来没交过作业的学生找到他的办公室。

“宁博士,我的作业为什么没有成绩?”

“你作业从来没交过,怎么会有成绩?”

“我每次都交作业啊!难道你把我的作业弄丢了?你看你办公桌上这么乱,说不定我的作业就在这些纸下面,麻烦你好好找找。”

“你每次都交作业,怎么一个作业成绩都没有?现在最后一个作业的成绩都出来了。”

“这就是我想问的问题,我所有的作业都交了,为什么一个成绩都没有?宁博士,你不会是因为不喜欢我这个人,就不给我成绩吧?”

“说什么呢?你没交作业,你让我怎么给你成绩?”宁气得叫起来。

“请不要对我大喊大叫,这样做非常粗鲁!当然一个人涵养是和受教育程度没有关系的。宁博士,你如果选择做一个粗鲁的人,我也爱莫能助。不管你接下来叫不叫,我都要维护我的正当权益,我再说一遍,我所有的作业都交了,是你忘了给我成绩,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把这个错误改过来。如果明天这个时间我还没看到我的作业成绩,我就去系里告你,你这样做对我太不公平了。”学生说完转身就走,宁真想把他揪过来揍一顿。

学生都已经威胁要投诉了,他必须动起来,找到Jay,商量对策,Jay一听,脸就变了,说宁那个班你负责,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无奈,只好找负责的教授诉苦,教授说如果你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你是无辜的,系里会处理你,下学期系里不会给你安排助教职位,要自己找资助。

垂头丧气地回到家,慧珍不在,一股无明火在宁的心中燃烧,他觉得自己真的被妈妈说中了,就是找错人了。每次他不高兴的时候,慧珍都不在,别人的老婆会给老公褒汤,他的老婆会让他独守空房,别人的老婆看见老公不高兴了会过来安慰,他的老婆看见老公不高兴就问有没有做错什么?宁正躺在床上生闷气,电话铃响了,他抓起电话Hello了一声。

“子希,我回来了!这两个月你还好吧?是不是又有论文发表了?那小孩忙得忘了给我写信汇报工作了?想我了吧?” 雨馨一上班发现没有子希的信,心凉了半截,在办公室煎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忍不住了,找个借口跑出来给子希打电话。

“你TMD有完没完啊?叨叨叨,叨叨叨,小小年纪,嘴那么碎,我真是瞎了眼了,当初怎么看上你了!我有女朋友了,我们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TMD能不能滚远点儿?”宁一听雨馨的声音就七窍生烟,乔子希害得我生不如死,你又来吵我休息,谁怕谁,我都这样了,还会更糟吗?乔子希,夏雨馨,你们也来体验一下我这种说不出来的痛。宁的这几句话让雨馨彻底绝望了,她永远也忘不了子希说的这句话,上次俩人因为这句话大吵了一次,子希向她保证过,以后决不会再说这句话。这次他不但说了,还侮辱了妈妈,他就是变心了。雨馨使劲咽了口唾沫,她决定结束这段感情。

“乔子希,你不要那段感情我不怪你,但你没有权利用你的脏嘴侮辱我妈,你给我听好了,我和你就此结束。顺便通知你一下,我录下了和你的三次通话,我当时想听听到底是不是你,前两次我听了上百遍,我确定不是你,后来你跟周末大哥和周末通电话,他们都跟我说了,我更加确定那两次电话不是你打的,所以我今天才会再给你打电话。我今天就把这盘带子寄给你,你和你女朋友无聊的时候可以解解闷。善意地提醒你一下,如果你把舌头捋直了,说出的话会更能被人类理解。对了,如果你哪天发现带子丢了,不用着急,我今天会翻录一盘寄给Dr. Wells,你找Dr. Wells拷一份就行了。” 雨馨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宁叫了好几声雨馨,她都没听见。

宁快疯了,他立刻给雨馨单位打电话,无论他说什么,接电话的人就说雨馨不在,他连着打了好多次,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他崩溃了,趴在床上嚎了起来。这下全完了,Dr. Wells已经对他失望,作业事件让另一位教授开始质疑他的行为,如果Dr. Wells收到那盘带子后跟其他教授分享一下,他就别想在这个学校待下去了。最可怕的是,他把子希和雨馨拆散了,雨馨就是子希的命,一个人如果命都没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子希一冲动,晚上过来杀了他也不新鲜啊!他越想越害怕,他必须在带子寄到之前联系上雨馨跟她解释。

雨馨从电话亭走出来,觉得心被掏出来了,被人撕开,放在寒风里,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冻透了。她想起了爸爸的话,女孩子谈恋爱要专一,但不要陷得太深,陷得太深,出来的时候就会伤得很重。手里捧着一块垃圾,还傻傻地跟人说,看这块美玉终于被我发现了,女孩子自虐到了那种地步,就不值得人可怜了。夏雨馨,为自己高兴吧,刚到火坑边你就退回来了,你是幸运的。老天有眼,让乔子希现在就原形毕露了,如果你嫁给了他,跟他去了美国才发现他已经变成了畜生,你哭都来不及了。心还在滴血,脑子却清醒了好多,雨馨决定好好活下去,为自己,为爱她的人。

回到单位说自己不舒服,请假回家。到了家,把小杰支出去买菜,给子希写了个便条:

乔子希,你好:

谢谢你跟我说出了心里话,我祝你们幸福美满。

不用担心,我不会把磁带寄给你的导师,这是我们俩的事,我们俩处理就足够了。放心,我夏雨馨,拿得起,放得下,从来不愁嫁,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结婚了。你下次来北京的时候,欢迎来我家做客。

夏雨馨

雨馨把磁带用包装泡沫包好,和便条一起放进了一个大信封寄了出去。回到家,雨馨告诉小杰不用回老家了,留在北京学英语,争取通过自学考试拿个文凭。小杰乐坏了,她这几天一直在发愁,她想留下,但又不敢开口。这段日子,她跟雨馨、周末还有吴影学到了好多东西,不光是英语,她们的谈吐、仪表、还有处事方式都让她着迷,她要改变自己,像三个姐姐一样生活。

信寄出去了,心也死了。吴忧每天都来接她下班,尽管雨馨极力掩饰内心的痛苦,还是被吴忧看穿了。吴忧很会做人,他没有说出来,每天一见到雨馨就开始教她广东话,他知道这个时候雨馨需要把自己填满,填满了,她就没有精力去伤心了。听说小杰留下来准备自考,吴忧马上送来了自考需要的书,雨馨看了很开心。雨馨有时觉得心里实在堵得太难受了就停一天不学广东话,听吴忧叨唠,吴忧什么都跟她说,什么论文写不下去了,毕业分配闹心啊,父母逼婚啦。吴忧说他现在都快被逼疯了,他想留北京,但是今年留京名额特别少,如果配偶不在北京,想留京就跟想上月球一样难。吴忧恨自己没有生在北京,又来到北京读书,他喜欢上了这个城市,这个城市却不要他,老天真是在折磨他。吴忧感叹,中国户口的含金量绝对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外地狗可以来北京生活,外地人要想搞个北京户口,比拿美国绿卡都难!

宁这几天真正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他每天一上完课就回家,一回家就开始等天黑,美国黑天了,中国就亮了,就可以给雨馨的单位打电话了,接连打了四天电话,雨馨都不在,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最糟的是,他这两天晚上听见子希也在给雨馨单位打电话,已经两个多月了,他俩那么好,这么久没有听见彼此的声音,肯定特别想。他真想过去告诉子希一切,他下了若干次决心,但一站在子希面前,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写下来,浪费了半包打印纸,他就是写不出那几个字。他实在不能再住在这了,再住在这他就真疯了。在另一个小区租了个一居室,跟慧珍搬了过去,走前把剩下的房租都交了,子希一直说不住就不用交房租,宁还是坚持交,他告诉子希是他临时毁约,如果再让子希替他交钱,那他就不是人了。

慧珍察觉到了宁的反常,问了好几遍都没问出实话,慧珍只好放弃,她知道出大事了,大到宁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了。她每天一下课就去教会祷告,求主保佑宁化险为夷。觉得自己的力量还不够,慧珍请了几个好朋友跟她一起祷告,她希望大家的祷告能唤来天使的护佑。子希要去开研讨会了,宁主动要求送子希去机场,子希推辞了半天,宁一直坚持,子希只好接受了。

送走了子希,宁拉慧珍出去放松,慧珍看着宁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出去散散心也好,宁放松了,可能会跟她说实话。俩人开车去附近的小Town玩了一天,宁非常开心,吃过晚饭,开车回家。刚上高速没多久就刮起了沙尘暴,路上的能见度低得连前面的车灯都有点儿看不清楚,宁紧张地死死抓住方向盘。

“老婆,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生气。”宁觉得老天要惩罚他,他怕自己没机会说出做的错事。

“老公,我不生气,你说吧。别紧张,我们慢慢开,不会有事的!”

“老婆,我冒充子希给雨馨打了三次电话,最后一次骂了雨馨,雨馨气疯了,说分手。雨馨录下了我们的三次通话,她说她会寄给子希和Dr. Wells,我完蛋了。”

“雨馨不会的,我不了解男人,但是我懂女人,一个女孩子能守着一个承诺,在满是诱惑的世界等自己爱的人等了两年多,需要冷静。冷静的人一般不会轻易伤人。我们现在慢慢开回去,到家我们就给子希和雨馨打电话,我跟他们解释,他们会原谅你的。”

“雨馨会的,我给她打了若干次电话,她就是不接。如果我今天死了,请你转告他们,我不是故意的,前两次我就是想出出气,第三次,我被那个混蛋学生给气疯了。我没有想过拆散他们,我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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