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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 knows, Nothing can last 4ever, 不想背着一副黑色的翅膀
正文

没有爱情的理想年代(2002)

(2005-03-22 00:32:44) 下一个

三年后,我再次回头看十八岁的自己,依然很惊讶自己那时对爱情的绝决,这写文字完成于2002年十二月,很多朋友很喜欢,所以也放上来。你若是觉得我太矫情,请原谅这个孩子,她的心还是留在那时那刻,永远无法回来。

    阿幽说,亲吻可以消耗卡路里,心跳是因为荷尔蒙的作用,这些我们都懂,那么这个时代还去恋爱的人,不就是文盲了。阿幽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坐在露天咖啡馆里,午后的太阳很刺眼,我的眼睛难受的流出水来。  我是一个以写小说来寻找乐趣的人,很多朋友拉着我说,安,有时间也写写我的故事吧。阿幽继续说,你是一个写爱情却没有爱情的人,因为你的爱情是理想的。我微微的闭上眼睛,那么,我们就去掉爱情,只剩下理想吧。  阿幽提起包,我该走了,再见了,安。我对她挥挥手。独自坐在太阳下面。  

     回家后,发现J给我写来的EMAIL,他说,我的生命又到了周期,我想我知道了生活的答案,或许,我还不知道。我想那并不是可怕的事情,所谓的周期,就是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不想说话,社交或是出门。我和J有着这样周期,因为我的把生活太理想化。我常常对J说,去找个可爱的女孩子,然后相爱吧。J,说,那么你呢?我在电脑一头呆着,我想,这本来就是一个没有爱情的理想时代。  

      当我窝在床上写字的时候,我的室友挑选着美丽的衣裳,她要和男朋友去一间很高级的西餐馆。她的情绪激动,面部表情却很焦急。她不断的问我,安,你说我穿哪件好?我的眼睛盯着电脑,嘴上说,都很漂亮,真的,你穿哪件都漂亮。然后她又问我,安,你说我配哪双鞋子?于是她拖着双黑色的高跟鞋冲进了我的房间,我的眼睛不得不从电脑前离开。说,好,真漂亮。我知道这句话是徒劳,她会不停的换着鞋子,然后一次次的冲进我的房间,站在我的面前。我听到她的鞋跟和地毯摩擦的声音然后感到惧怕。当一个女人再次陷入感情里时,世界开始变得理想化。  

       我住在一栋白色的公寓里,房子很旧,但保持的很好,在三楼,可以看到太阳从窗边落下,余辉烧红了身边的云朵。搬家了以后,我把床搞得很舒适,然后就倒在床上写字,听歌。我想我只需要一张大床,一柜子衣服和一台电脑就可以生活。其他的琐碎的生活用品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才显得重要。  珠儿问我,你想要的是一种怎样的生活。我说,怎样的生活都可以。我不想对他说,我要的生活永远都无法实现,或者说我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因为前一句会让他沮丧,后一句会让他嫉妒。而我的回答是令他失望的。当一个人尝试过很多的生活方式,那么她的理想中的生活就开始变得不太具体。或许每种生活方式中都有一些细节是她理想的,但永远无法拼凑完整。  

       阿幽给我打电话,安,我现在变成文盲了,我看到他,我的心就跳了。我闭上眼睛,说,需要我写写你的故事吗?阿幽开始下陷到一个俗套的爱情全套里。我真的为她高兴,因为在十天前,她还在唾骂着我小说里的人们是文盲,现在她也置身其中,而且毫无怨言。  我在生活里扮演着很多角色,我安慰朋友,让她们在我的肩膀上哭泣,帮她们擦干眼泪,和她们一起咒骂那个负心汉。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和她们分析爱情,有时候只做一只可以倾听的耳朵。自己却在洗澡的时候哭泣,泪水和热水一起留下来,流水的声音可以掩盖住我哽咽的声音,以至于,到现在我还没有听过自己的哭声。我常常对自己说,因为我是一个坚强的人。  

       J说我每天穿着西装,在写字楼里推销贷款,领口和袖口都很洁白,生活会把人的理想磨损到无法修补的地步。我说,或许很多年后,我也会端坐在写字楼里,表情冷漠,手中有永远无法看完的文件。那个时候,我就再也写不出来东西了。至少,J,你还可以在深夜或凌晨的时候,写字,做地下网页,把喜欢的作品放上去,和一些孤独的灵魂分享。  

         室友决定穿那套黑色的裙子,我终于松了口气。她说,安,乖乖在家,睡前记得检查门窗,我走了。我说,你快走吧,人家都等急了。然后她欢欢喜喜的出门。我记得有一首歌叫《欢喜城》,里面唱:THERE IS A CITY,要什么都有。或许男人只是把爱情当作一座欢喜城。而女人却奋不顾身的扑进去,后来才发现那只是昙花一现的空城。  

        阿幽说,他真的很有风度,是个儒雅的绅士。她又说,安,你写了那么多的小说,你知道我以后和他会怎样吗?我笑着摇摇头,小说永远只是小说,不是全部的生活。其实,我知道所有爱情游戏的模式,它们都被我存档到电脑里,我知道阿幽的爱情结局,我之需要轻轻按一下键盘,就可以知道。我不是算命的道士,也不是人工智能的爱情专家,我只是一个以写小说为乐的人。我只能对阿幽说,你一定要,快乐。  

         我又在洗澡的时候哭泣,我是个情绪波动很大的人,在别人的面前装着冷静,心中却只是一汪湖水。我只是为我的颠簸生活而哭,那样的生活导致我现在已经无法明确我的理想了。我把睫毛拉得很长,希望它们可以遮住我的眼睛。我不希望那双像兔子的眼睛被别人看见。  J那天在网上对我说了很多话,我不知道他在讲什么,只是隐约觉得他的周期应该快过了,之后又可以正常的对人说话,和酒肉朋友结伴出游。开始冬天的一段明媚的生活。我想,或许哪天,我们进入了生命的周期,然后永远回不来,持续着那种忍隐的生活,或许那样才是我的一种理想的方式。 

         阿幽哭了,我和原来一样,充当着自己的角色,我让阿幽在我的肩膀上哭泣,帮她擦干泪水。然后我们去吃了很多冰淇淋,感觉到身体变冷,冷的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阿幽说,原来他并不是那么的理想,他的缺点我无法容忍,比如吃饭的时候发出声音,喜欢穿花色的袜子,还有睡觉的时候磨牙。我听到这里真想笑出声来,可是我还是表情严肃。我想或许还有他很多的习惯你不知道呢,或许他上完厕所不爱洗手,随手丢烟头,一个月都不清理房间。这些我都没有对阿幽说,因为在阿幽的心中,他还是有一半是理想的。  

          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深夜的街道是美丽的,但是我不想慢慢欣赏,因为我要赶回家去看我的鱼儿。我在书桌上养了一条红色的金鱼,这种鱼在中国是普通的,但是在这里,你可以随意的在餐桌上找到三文鱼和吞拿鱼,但就是找不到金鱼。我的鱼儿在小小的罐子里快乐的生活,只是在早上需要一点食物,然后可以幸福的游一天。在任何的一个清晨或是凌晨,那条鱼儿总是睁着大大的眼睛。我记得有一段话是关于鱼和水的,后来在网上广为流传。鱼说你们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水说我知道你在哭泣,因为你在我心里。可是没有人知道安的眼泪在哪里。  

          我打开邮箱,没有看到J的EMAIL,却发现我妈妈的邮件,她说,我不知道当年我和你爸爸的争吵给你带来那么深刻的伤害。我靠在椅子上,双手挡住脸,终于哭了出来,事隔四年后,我坐在异乡的一套白色公寓里,哭出了声音。我为自己青涩的少年时代哭泣,我用一种极为忍耐的态度度过了四年,具体的痛苦都已经忘却,只剩下旧日的伤痕。  我对阿幽说,是的,我看到上辈的爱情,我就不再相信了,他们的感情到现在是我用强力胶粘在一起的。他们没有默契了,只是生硬而易碎的。阿幽奇怪的看着我,安,我们干点什么吧。我对她挥挥手,我要回去看我的金鱼了。  

          回家的路上,我到附近的首饰店给我的室友买了一条镶有十字架的项链,我们都信奉上帝,她的床头放着小号的圣经,在睡觉前读一段,然后可以很快的进入梦想。而我早就停止了祷告,用烟草和咖啡帮助我在深夜保持清醒。她说,安,你需要健康的生活。我把那条链子给她,她露出欣喜的笑容。很快的把那个十字架挂在胸前。我知道,容易满足的人,永远都会快乐的。  

          我告诉珠儿,爱情是幻觉。珠儿说,安你是不是有病。我想说,我没有,因为那句话不是我说的。那是一个朋友在她短暂的生命里的最后一句话。我把那句话记的很清楚。很多人都不知道我在写字,因为在他们的映像中我只是个快乐而肤浅的孩子,当他们看到我的文字时,他们一定惊呆了,我也很害怕,我从不在别人面前提起我的过去,我的父母和朋友。他们一定会在我的字里行间寻找答案。我并不是要隐瞒什么,只是想有新的生活。  

            后来,阿幽告诉我她要去另一个城市。我说,我不能送你了。她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离开了我的城市,最后在我的城市里失去了唯一的一个心灵相通的朋友。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我在人群里狂欢,迷迷糊糊的听到阿幽说,安,这是一个没有爱情的理想年代。我忽然回头,只看到茫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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