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链接:【远山的呼唤】环勃朗峰行游D3-每一段旅途都让人心潮澎湃
今日行程:MONT DE LA SAXE-COURMAYEUR
攀登至Bonatti山屋,随后下山前往库马约尔(Courmayeur)。沿着风景绝佳的阳台步道,饱览勃朗峰、多朗峰(Mont Dolent)、Triolet针峰(L’Aiguille du Triolet)、Grandes Jorasses峰等群峰的壮丽景色。
海拔变化: +650m; -1200m/距离:15km
意大利的库马耶尔(Courmayeur)与法国的霞慕尼(Chamonix)、瑞士的采尔马特(Zermatt)并称为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三大登山之都。这个高山度假胜地,夏天可登高、冬天能滑雪(有超过一百公里的滑雪道),是“阿尔卑斯式登山”和高山徒步的历史首府之一,也是著名越野赛事-巨人之旅(Tor des Géants,330公里)的起止点。
今天计划是采取“杂交模式”,即先乘坐夏季专供的免费摆渡车,先期到达库马耶尔,然后以自己的节奏在环勃朗峰步道上徒步。这样的折中方案也是有些苦衷的:前几日的行进中,第一先锋队极其强劲-一位16岁少年、两位大一姑娘和一位生过五娃的马拉松妈咪,他们如猿猴般敏捷、似蝴蝶般轻盈,翻山越岭根本不在话下;第二、三梯队的老年战友们,大都经过6-12月的自我训练,也能稳扎稳打地完成任务。相比之下,我的短板暴露无遗-上山勉强跟队,下山总是拖后腿。大家不时地停下来等我,为我加油,为我鼓掌,搞得我亚历山大。我今天决定脱队独行,既是为了让队友们能尽享健行之乐,也是让自己不争气的老膝盖放松一下。
当我到达拥有法国名称的意大利小镇库马约尔后,立即被远方的冰川景观和周遭的中世纪风情迷住了。要不,今天就在库马耶尔自我放飞?(下图网图)

镇上人家太会生活了。他们像鸟儿爱惜羽毛般珍爱自己的家园,鲜花绿植点缀在房前门后,不杂不乱,不声不响,我无端地收获着阳光下的灿烂,养眼养心养神。

放眼望去,狭窄的街巷两侧林立着石砌房屋。踯躅在石板路上,感觉这边的邻里也是足够亲近,谁家烧了茄子拌了嘴,要想藏住不容易。

对我这个游人来说,市政厅前的花钟特别抓人眼球。对生活在阿尔卑斯山麓下的民众而言,这个幽静的城市一角是社区传统的共同记忆。市政厅旁的小巧“纪念公园”(Parco della Rimembranza),一家老少正在其乐融融地席地野餐,我没有前去打扰。小公园除了纪念世界大战中的阵亡者,也缅怀了本地两位杰出人物-Don Perron神父和Pietro Bass医生。前者对登山运动充满热情,鼓励人们去亲近山峦, 丝滑地将自然魅力与灵性反思融为一体;后者是一位山地救援领域的先驱。他创立的首个志愿救援协会,挽救了许多生命。从他们身上,我感受到了阿尔卑斯山人浓厚的大山情怀。

坐落于镇中心的堂区教堂- The Church of Saint-Pantaléon。
下左:18世纪的教堂拥有一个11世纪的钟楼-香槟黄的塔身、虚实相间的钟室、酷似教皇三重冠的塔顶,古朴、典雅、庄重…
下右:教堂一侧伫立着Joseph-Marie Henry神父雕像。无独有偶,这位出身于登山向导世家的教区神父,也怀揣着一颗对山岳的赤子之心。除司神职,他还是登山家、植物学家和作家,为当地高山植物园的建立倾注了心血。

教堂外的广场以Henry神父命名,一组人物塑像分别致敬三位高山向导。他们那专注而坚毅的眼神里,透露着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男人气。我查阅了中间的“向导之王”Émile Rey的生平,Wikipedia详细记载了他十多项首次登顶附近山峰的壮举。然而,在一段平缓的岩石区下撤时,他不幸坠亡。

广场上的另一座纪念碑让人动容(下右):十字架下,一只猎狗依偎在一个登山包旁,无助地等待着它的主人出现。然而,主人Félix Ollier,一位高山向导,再也没有归来。在1899年的北极雪橇探险中,他在北冰洋冰面上遇难了。
教堂对面的Duca degli Abruzzi高山博物馆(下左)于1929年揭幕,是一座聚焦高山攀登运动(Alpinism)及高山向导(Alpine guide)历史的小型博物馆。如此专业博物馆让我以沉浸式的体验了解了高山向导,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众群体。

未到开馆时间,前台工作人员好心地为我开了绿灯,我荣幸地获得了专场待遇。从一幅宣传画上我了解到,意大利最古老的库马耶尔高山向导协会成立于1850年,去年庆祝了它走过的175年光辉历程。

在19世纪中叶,随着阿尔卑斯式攀登的兴起,高山向导随之诞生。他们要精准掌握路线和地貌,具备应对恶劣环境变迁的能力,娴熟使用冰镐、冰爪、绳索等工具,确保参与滑雪、攀岩、攀冰和科考的客户的生命安全。
博物馆一层为我们展示了登山运动的黄金时代。被称为“骡队向导”(guides à mulets)的硬汉们曾带领不同标签的客户,去探索当时尚未涉足的高海拔地区。下图左上:建于1925年的露宿小屋;右上:向导撰写的手册。

下左:1935年圣诞日登顶勃朗峰;中:1960s-2009年,一尊圣母像曾被安放在海拔4014米的Dente del Gigante峰。

博物馆二层汇集了上世纪在阿拉斯加、印度、非洲、乔戈里峰(K2)及北极等地探险的资料。高山博物馆忠实地记录了高山向导的专业、责任、勇气和奉献,他们是每一次登顶胜利背后的幕后英雄。我怀着对这群特殊人才的敬意离开展厅,继续库马耶尔小镇的探索。
来到Petigax广场,我似乎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历史的味道-
停步眺望,左边是一座13世纪的七层方塔-Malluquin塔,老有历史了;右边的二层楼是瓦勒度福音教会(Waldensian Evangelical Church),房前的黑鸽雕塑让人看了倒吸一口冷气,因为它的头顶上扎满了长刺。

瓦勒度派是自中世纪兴起的基督教派,它以上帝的圣言为信仰和生活的唯一准则,被新教视为“宗教改革的先声” ,最终在16世纪成为新教的一部分。
因挑战教廷权威,瓦勒度派被罗馬天主教定为异端,经历了长达数百年的残酷迫害。1685年,在法王路易十四世派军屠杀下,二百多位幸存者退居阿尔卑斯山区的隐秘谷地中,直至1814年获得宗教自由。1848年,库马约尔建了眼前这座瓦勒度教堂。在TMB的意大利路线上,邂逅新教先驱的遗迹,还是很出乎我的意料。
雪峰环绕中的库马耶尔镇,兼具自然与历史的双重韵味。作为登山运动的摇篮,它辉煌的一页上留下了世界著名登山向导的剪影;作为新教历史进程的一段脉络,它记载了一位年轻福音教徒在中世纪被烈火焚烧的悲剧。
请随我的脚步,近距离走进阿尔卑斯山谷中百姓们村庄式的山地生活之中…
模拟阿尔卑斯山小木屋(Chalet)的一个户外场所。

地标性建筑-Ange酒店(1711年)。

“半木结构”名宅-Freidolina,是本地又一地标。

漫步在幽静狭长的小巷。一位小伙儿从艺术品店出来,对我一通比划。我明白了,我的背包敞着口呢,系好背包后,我向好心肠的他挥手致谢。

“扶锄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味道足足的。

浇花大妈热情地招呼我参观她的菜园子。她说,她的旅舍的沙拉全部自给自足。

长途跋涉的人们纷纷在库马耶尔补充供给,我买到了平日少见的无花果和牛排番茄(beefsteak tomato)。

驻足在洗衣池旁,我把双臂浸入清凉的流水,又往脸上抹了一把,暑气顿消。遥想当年,村姑村嫂们欢聚在水池旁,一面轻揉慢搓,一面交头接耳,全镇的家长里短和花边新闻,伴随着肥皂泡沫在谈笑间流转…

1880年的洗衣池前,孩童戏水,游鱼摇曳。忽然,一对情侣闯入镜头,他们拧开瓶盖,为水壶续上清泉,然后大踏步地走回TMB的队列…这时,我猛然想起,我这“小差”开过头了,队友们也许该回来了,我径直奔向旅馆...


【小知识】Alpinism,即阿尔卑斯式攀登,是登山运动的分支。攀登者以“轻装快速” (fast and light)的攀登理念,运用高超技术、专用装备及强大体能,融合了岩壁攀登、冰壁攀登及冰川雪地行进等多种技术,征服极具挑战性的高海拔山峰。
- 快速轻装:不建立大本营,不铺设固定绳索。
- 技术性地形:行进在雪地、冰面及陡峭岩壁等混合地形,熟练使用冰爪、冰镐和绳索。
- 自主独立:全程携带生存、露营及攀登所需装备,不依赖后勤支援。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