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上学去了。走了两周半。
准确说,是十六天。我不是数着日子过,但每天早上少热一杯牛奶,下意识还是愣了一下。
电话打过几通。都是他打回来的,每次都在吃饭。这很好,说明他把自己喂得不错。我问他功课紧不紧,他说"还行"。问他钱够不够,他说"够"。两句话,干净利落,像他爸。
短信倒是天天有。我发过去,他回过来。但回的常常是一个表情。有一回我问"周末有没有去哪里走走",他回了一颗心。我又问了一遍,他还是回了一颗心。
我盯着那两颗心看了好一会儿。后来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烧了壶水。
说完全不失落是假的。但我也没打算跟自己过不去。孩子大了,话少了,这是规律。他小时候追在屁股后面喊"妈妈你看"的日子,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晚上跟老Z说起,老Z说:"你以前在外面读书,电话里跟你说几句?"
我说:"说三句。第一句'到了',第二句'还好',第三句'挂了'。"
老Z笑了一声。我也笑了一声。
笑完了我想了想,他现在过得痛快,是因为还没看见账单。不是钱的账单,是另一种账单,"你这自由是有人替你付了首付的"。
但我不会跟他说这个。跟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说"你的自由是我托底",太沉了。这种话说了,他带着负担过日子,我不忍心。
不如让他先痛快几年。等他哪天自己反应过来,"原来我妈当年是故意的,故意没让我知道",那个时候他再来找我说话,我再说。
现在我还是每天发一条短信。不回也发。回什么都行。
有天他回了一个"好"字。就一个字。我看了两眼,锁屏了。
日子还长着呢。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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