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去了趟安大略省美术馆(AGO),看了新近展出的《印象派革命:从莫奈到马蒂斯》(Impressionist Revolution: Monet to Matisse)。

去之前我做了点功课,想搞清楚印象派、新印象派、后印象派到底有啥区别。
可真站到画前,那些概念却全无踪影,人完全沉浸于画中。
莫奈是印象派的代表。他的画,似夏日正午阳光下眯着眼看光影碎在水面上。远看睡莲的轮廓是虚着的,贴上去看,它似乎没画完,但色彩极柔和,看着心里很舒服。

展厅的角落里,有个女生在临摹莫奈的画,她专注的侧脸跟墙上的画,构成了这个下午最安静的风景。

新印象派代表是西涅克。他的那幅《巴黎塞纳河》,彩色小点密密麻麻,像点阵打印。我凑近仔细看,只见红黄蓝的点;退后几步,却拼出了水与天。靠眼睛自己去调整色调,真像变魔术。

后印象派那间展厅里,画家们不再单纯摹仿自然,转而表达主观情感。梵高的颜色本该热烈得烫人,黄得耀眼,蓝得通透,但他后期的这幅《麦捆》,颜色也柔和了许多,带着扭曲的不安感,像被风吹过的、生命的律动。高更的《露兜树下》,是原始的色彩与静默,又浓又远……


走到出口了,才想起似乎没看到马蒂斯。回去又找了一遍,看到了他的《静物:花束与果盘》,画面忽然跳脱开来。桌子、果盘与背景的花纹挤在同一个平面的空间里,透视不那么讲究了。

从印象派的捕捉光影,一路走到这里,颜色和图案在画布上肆意挥洒,画风在向现代主义与野兽派过渡——艺术的边界就这样被一点点挣脱开来。印象派的革命,就这么一路延展到了马蒂斯。
三种风格在脑子里转着,我手里那本导览册,却一直没翻开过。
从展厅出来,上了顶楼。落地窗前,多伦多的天际线似一幅全景图画,CN塔尖似乎闪着淡淡的光。

走出AGO,晚风刚好把云吹散。在附近找了家广式餐馆,点了芝麻牛肉、清蒸鱼和走地鸡。牛肉切得薄,裹着酱汁炸到微脆,芝麻撒了满盘。咬下去又香又韧,配的是一碗白米饭。



慢慢回味着那些画,只分清了个大概:莫奈画的是光,西涅克画的是点,梵高画的是心”。管它呢,画也看了,饭也吃香了,愉快的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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