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相处是有緣分的。
有的人朝夕相处,却話不投机,形如陌路。
有的人几十年前惊鴻一瞥,再见时却如他乡遇故知,亲密无比!
我和安的重逢情状就是后者,很有戏剧性。
去年金秋,我家后院橙子大丰收,金灿灿的果实又大又圆、甘甜多汁无籽,还有柿子和番石榴也硕果累累。忍不住邀請几位住在附近的朋友来採摘。那天是周末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下,占半个院子大的橙树下迎来了五位福建老乡,其中有一位娇小的女子是第一次来我家,本来她要去拜访朋友,却由朋友带来我家。我觉得有点面熟,一听名字:安!记忆的栅栏霎那打开了!我端详着她白晳的脸庞瘦削的身材,头发虽然花白了,但一双眼睛却熠熠发光,是的,我记得这双眼睛!
“我记起来了,你在协和医院病理科工作!和我工作的超声诊断室都在红楼里的!” 我兴奋地说着,对自己的记忆力很自信。
“喔,呵! 我也知道你,但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话吧?” 她有些迟疑。
几句交谈后我们理出生活轨道交叉处:她是82年至85年夏天在协和红楼四层的病理科工作,我是82年至88年在红楼里一楼超声科上班,我們的青春年华、生命的脚步和气息曾经都在同一時間在红楼里充斥着弥漫着,但却从未有过交集。
记得病理科杨主任是医院里英语水平最高的,我当时自学医学英语,试着翻译有关超声波诊断文献,准备投稿在《福建医药》杂志,就几次去找杨主任过目和修订。曾经见过安聚精会神地坐在显微镜前看病理片子。偶尔抬头,目光如炬,有人告诉我;她是杨主任高足,新来的医大毕业生安,此后不久就听说她去美国深造了。
没想到整整40年后,却不期然在洛杉矶家的后院相聚,那天我们几人轮番用长柄杆或上树摘果子,欢声笑语,重回童年,大家干脆午饭和晚饭都不吃食物,只吃各种水果,那一天,留下了难忘的回忆。
那天我和安也有机会畅叙别情,她是典型的女科学家样貌,神情沉静,语调平和,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 于是我有幸瞭解到了她多灾多难的童年和青少年、改革开放后命运的转变、走出国门后求学之路上披荊斬棘、她一步一个腳印走在自己选定的道路上,事业上兢兢业业做到了自己的最好,成为世界顶流药企中的顶级科学家和管理者。她家庭生活幸福, 夫妻志同道合,培养儿女成材,晚年伉俪相伴,过着平静的日子。生命跨度至今七十多年,活脫脱的一部知识分子沉浮录奋斗史……
一.记忆中从小家里沒有爸爸
安的父母当年同是上海復旦大學新聞系的高材生,未及毕业,解放前夕双双作为热血青年參加进步学生运动和地下党,为解放大上海保卫大上海而战斗,而后又参加“南下服务团"来到福建,当上干部为建设社会主义添砖加瓦。
新中国、新青年,新婚、新家庭……一切都是如此地欣欣向荣,美好的前程在召喚……
不幸的事情在安4岁那年猝不及防地发生了,她只记得母亲仓促地把她和弟弟送回湖南老家,托付给亲戚照顾。母亲并未向幼小的儿女们解释为什么这样做,直到几年后安和弟弟回到妈妈身边上学,才知道是因为残酷的肃反和反右运动使她们家人离散。安的祖父原是律师, 解放后却蒙怨被错杀,她父亲受到牵连被打成“阶级异己分子”,发配到边远山区劳动改造;母亲又因在大学党委会上仗义直言“反右运动不能用
"引蛇出洞"手法加害于人”,而被戴上中右帽子,受到批判。但坚强正直的母亲没有与父亲离婚,只是挺直瘦弱的脊梁骨,一边在大学教书育人,一边抚养安和弟弟。父亲则一直在山区劳动改造,母亲成了事实上的单亲妈妈。无力兼顾工作和养育儿女,只好忍痛骨肉分离,这是安记忆中第一次的"逃难”!
安从不记得父亲曾送她姐弟俩上学,甚至没有印象父母一起在厨房做饭,一家人围着饭桌乐融融的情景,普通人家的日子,对于安就是梦想。
二,顛波离沛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在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的暴风骤雨中,对于安一家来说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妈妈被批斗和关押办学子班,父亲在山区劳改更升级,父母双双终于都被迫缺席家庭生活,只有13岁的安与弟弟相依为命,自己照顾自己。
安听妈妈说过,因为她出生时哭闹动静颇大,妈妈希望小女儿安宁下来,就起名叫安。可谁能想到,她的一生却是在如此动荡不安中度过的!
一家四口分离捱到了1969年11月,林彪以战备为名下达“一号通令”后,母亲工作单位因战备疏散需要,整体撤銷迁往闽南,大部分教师下放山区。于是安姐弟跟随母亲下放,去了父亲所属的县里,但却不允许一家人团聚,爸爸仍旧独自一人在最偏远的山区劳动改造。
安和弟弟在农村上了初中,但差点被剥夺了上高中的机会,原因是父亲“有问题”, 母亲带着姐弟俩据理力争才争来学习机会。所幸姐弟俩都聪明好学品学兼优。
1972年安的母亲才得以调回大学工作,安和弟弟也随着回到了城市。但很快上山下乡运动把安又卷回山区,作为知青去插队落户,安像她妈妈当年一样是热血青年,做好在农村吃大苦耐大劳的思想准备。她自觉艰苦磨炼,出工最多,抢干最重的农活,居然能挣到强劳力的高工分,不过每个工分才值8分钱,一年干下来只能勉强糊口。她还年年被评为先进知青和劳模,并当上团支部书记和知青点长,对于家庭出身非紅五类的女孩在那个年代能在乡村的艰辛贫困的环境下做到这样,令同样当过知青的我佩服不己!
可是安拼命劳动却得不到上调招工招生的机会,多少次安都因表現好被推荐,但材料上报到公社一级便"名落孙山”, 了无下文,千篇一律的原因是“父亲劳改”,家庭出身不好!安在农村上山下乡整整五年!
三,坚强睿智光明磊落的妈妈
安的妈妈是个早年参加革命的知识分子干部,却因受丈夫连累和反右运动錯划中右而遭受各种厄运。但妈妈沒有消沉,不但在工作教学上出类拔萃,而且在教育子女方面有独到的眼光。文革前安姐弟还是小学生,妈妈就开始介紹大量中外名著給孩子们阅读,从托尔斯泰到雨果,从狄更斯到马克吐温,从巴尔扎克到大小仲马;从苏联到欧美的近现代文学名著几乎都有涉猎,当然还有古代近现代中国名著: 红楼梦、三国演义、西游記、鲁迅巴金曹禺茅盾……妈妈不仅在艰难的物质条件下哺育教养儿女长大成人,更是在精神层面上提供了丰富的食粮,读书开阔了安的眼界,奠定了正确三观,一生受用不尽。
那些书,像一扇扇窗户,为一个生活在偏僻山村、经历过家庭离散和政治风雨的女孩,打开了一个辽阔的世界。
物质生活虽然贫困,精神世界却绝不贫瘠!
母亲助人为乐、性情平和、见义勇为的美德和事迹說也说不完,虽然父亲无奈缺席了陪伴子女成長,但安有这样优秀的母亲成为她的人生楷模,实属幸运。
四:考上大学的传奇
到了1977年,安已经在闽南山区上山下乡五年了,看不到任何希望,以为一辈子就要像父亲一样在山村劳作了。
平地一声春雷响!面向所有适龄青年,不需推荐的高考开始了!安所在青年点知青欢呼雀跃,不少人請假回家复习功课准备考试了。但安作为知青点长要留下来秋收冬种,不能误了季节,否则来年要闹饥荒。就这样,关键的复习时间在繁重的劳动中流失了,她想去附近中学借来高中教课书,晚上在昏黃的煤油灯下來复习,但却一本书也沒有找到,全被备考青年借光了。好在凭着在校时努力学习有些根基,平時也常读文看报,于是心存僥倖报名參加考试。
赴考那天的情景终身难忘,安一清早按要求挑着行李,带着草席和粮食,走几里山路满头大汗到达镇上公交站,等待每天一次的途经该镇开往另一村鎮的班车。好容易滿载着赶考知青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开到站口,却因拥挤超载打不开車門。安心焦无柰,心想绝无可能挤上车了,参加今年高考的愿望眼看就要落空了, 就在公交车轰然发动之时,突然车上的玻璃窗户被里面的知青们打开了,有人高声叫:”快上来!”, 几只手同时伸向安,有的帮助抓行李,有的拉住安的双手往窗户爬进去,终于奇迹发生了,正当破车缓缓驶出乡道之时,安己上了车,满头、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但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要被改写了。
黑暗的尽头是光明,世上没有吃不尽的苦。多少年之后安还记忆犹新,当年高考条件的簡陋与惨烈:由于几个鎮的考生都集中在那个穷乡僻壤,住宿是用草席鋪在地上分男女打通铺就寢;吃饭是自己帶米在食堂蒸熟就咸菜,有一回饭被其他考生錯吃,只好饿着肚子上考场,幸而其他知青递来几块饼干就白开水;如厕是根本没有厕所,夜间女孩子们要成群结队去找茅房,有一个女知青不幸踩空摔伤,误了当年高考…..
安考完就回知青点继续面期黃土背朝天地劳作,心想沒有复习考得也不大理想,再熬一年准备充分了去考。没想到从县里传来了天大的喜讯,安与拉她从车窗上车的那几位知青都考上了,安的成绩居然还比录取线高出几十分!她也参加体检合格了,可是开学的时间到了,她眼巴巴地看着伙伴们欢天喜地上学去了,自己难道又“名落孙山”? 正在这时县招生办传来消息:原来该县仍旧执行对考生进行查三代的严格政审,安的档案上又是父亲的问题,这回是莫须有的“三搞一篡"--大约是与四人帮有关联之类,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安的父亲仍在山区劳动改造,是被贬低到尘埃里的一介农夫,何以参与政治?但即使他犯了罪,也不应该剥夺女儿的上大学权利与机会!
安第一次见到坚强的母亲落泪了,妈妈带着女儿从省地市县层层上诉据理力争,母亲教会女儿为捍卫基本人权而抗争,就象当年母亲为新中国的建立而战斗一样,英勇无畏百屈不挠!终于真理战胜了谬误、真相大白了:父亲是无辜的,祖父是被误判误杀的。后来他们都先后破平反改正了。安就这样在大学已经开学一个多月后跨进了校园!
五:坚实的的腳步
历尽艰辛,安从泥巴地里直接迈进了医科大学,她暗暗地下了决心,-定要努力学习打下坚实的基礎,学一身本领,为社会造福,知识就是力量,知识能改变命运!
她十分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学习机会,教室里、图书馆里都留下她苦读的身影。她学业成绩优秀,还参加学生会工作,年年都被评为三好学生。
五年的学生时代波瀾不惊,除了苦读就是勤练。
1982年安以全优的各科成績和最佳的实习评价从医科大学毕业了。她说:“上大学的机會來之不易,我和同学们一样学习都很努力,經常在图书馆读到关门。最后一年实习我成绩也很好,十几二十人的实习队,就队长和我总成绩是优,毕业论文我也是优,我也不想說大话,也沒把远大理想挂嘴上。外科实习时学习缝合打結時发现自己手蛮快蛮巧,医院实习做小手术时或当助手時发现自己做的相当不错,老受表扬所以就想當个外科医生。我也喜欢病理是因为崇拜医大S主任,而且得知病理期末考试我是全年段第一。后来不幸在实习末期得了肺結核,医生說了不能上夜班,我只好放弃当外科医生的梦想,那就做病理医生吧!”
在福州的协和医院红楼病理科里兢兢业业地工作了三年多,安不但出色完成本职工作,还参与科研项目,与杨主任合写发表了六七篇论文。
这期间,安结婚成家了,她的先生不久赴美留学深造了,85年初安诞下一女,在工作与母职之间的忙碌中,她也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她在坐月子期间还抽空复习英語,85年秋季安也得到去美国留学的机会,她把半岁的女儿留给长辈们照料,难分难舍地踏上了美利坚的土地。
那个下午,安和我坐在后院的橙子树下,她平静地回答我的好奇问题,语调平和娓娓道来, 我整理出了安在异国他乡的一长串艰辛而坚定的脚步……
六:不懈追求做到自己的最好
1985年秋到美国之后,安通过了GRE和托福考試
1986-1989年: 美国衣阿华大学动物学和遗传学系博士毕业
1991-1993年:美国西北大学神经学系博士后
1993- 2018年: 在Abbott Lab 雅培公司工作26年直至退休。
雅培是美国乃至世界药企巨头,1888年创立于芝加哥,业务范围涵盖营养品、药品、医疗器械及诊断设备等领域,业务遍及全球160多个国家和地区,有十几万员工。
安在雅培从产品部药物研发员、诊断部资深研究员做起
2007-2019 年担任首席科学家、项目研发经理
她讲起职业生涯,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声调依然平静:“我喜欢科研,主要是沉的下心,心情平和坐得住,加上做事认真。比如說解決疑难问题,感覺就象是侦探的工作,抓住蛛絲螞跡,运用所學知识邏輯思考推理,最終找出問題根源和解決問題。我最初在部门里解決了几个较大的疑难問題,贏得了在這方面的信誉,也增长了这方面的自信。之后部门里常常有疑難問題或是需要problem shooting 時,就找我挂帅,领导一个小组攻关”
因为安写出了不少文章,做出了些主要產品,加之与外界学术单位也有很多合作,因此常有猎头公司來找她,记得退休前5-6年,世界卫生组织(WHO)邀她去工作,說是具体帮助欧州的一些公司或药厂提高診断水平,最終目標是消灭愛滋病和结核病等传染性疾病,还有各种阶段性的規划等等。目标是很远大也很吸引人,只是公司不放,立即和她签了留任合同,之后安就在公司一直工作到退休。
安在工作中对攻克感染性疾病诊断产生很大兴趣,她参与并领导了许多分子诊断产品的研发和上市。包括HIV(爱滋病)、HIV Dry-blood spot, HPV?MTB 和其药物等等,在美国本土和国际上广泛应用。
辛勤的耕耘和智慧的创造力也得到了公司的充分表彰和奖励,在十几万科研人員中脱颖而出!
1999年获得雅培诊断部科学和科技奖 ,
2007年获得芝加哥市创新奖,登上报纸,在雅培通报表揚
2016年得到雅培分子诊断部(-千员工)总裁獎
2017年被选为雅培Volwilet society 成员,此系雅培科学家的最高荣誉。
安在雅培扎扎实实埋头苦干了26年,成果斐然,她的团队在美国有七项专利,其中五项成为上市产品广泛应用于美国及世界各地。
另外一項研究型专利是对于一种当年新发现的病毒XMRV的定性合作研究,合作单位包括雅培ADD的病毒研究部,雅培分子诊断部,克利夫兰大学醫學中心,美國血液系统研究院,CDC 和FDA等。根据ADD 應用研究与技术部副总裁的介绍:因为安的专利用了正确的方法使這次科学和严谨的大型合作研究最后有多篇论文的发表包括一篇在《Science 》杂志. 證明該病毒與血液傳播,慢性疲劳症,前列腺癌等疾病之間缺乏证据支持的结论,导致最初一些学者的《Science 》 论文的撤回和一系列的后续研究。
安还在美国发表了25篇科学论文,其中24篇參加各种专业会议,多次在会议上作主題发言,尤其是有关愛滋病研究。她多次代表雅培在世界性会议上介紹雅培的最新成果。
这一切也許只是一个优秀科学家的平常工作,但我最赞赏的不是她有多少专利出多少文章,賺多少錢,而是她从童年的苦难走來,不忘初心,一步一个腳印,一个纤弱的中国女子领导一众白人顶尖科学家,在世界頂尖药企里研发當今世界最必需的医药和诊断产品,也許还达不到诺贝尔奖的水平,但她做到自己的最好,贏得了领导和同行的高度赞誉!
安被公司三位資深顶尖科学家一致推荐成为雅培沃维勒科学家协会成员,这是雅培科学家们的最高荣誉。他們在推荐信中一致給予安極高的评价"安博士是公司和业界公认的分子生物学和传染病诊断领域的专家,是一位极具才华的检测技术开发专家,她是科学家中的核心人物,在开发疑难病毒诊断检测方面表现出非凡的能力!”
"安在雅培工作期间始终保持着卓越的工作成就记录,她涉猎多个不同领域,她所展现出的创造力和优异的科学能力,是雅培的宝贵资产,她作出的杰出且持续不断的贡献是不可估量的!”
三封推荐信中都详细描述安博士的贡献:她参与核心枝术設計、专利发明、产品研发、性能优化、临床验证、学术发表以及最终形成国际认可的检测标准。安25年來持续不断地领导同仁开发best in class 同类最佳产品,推动了雅培的诊断业务发展,促使雅培成为传染病行业翘楚的地位。
其中有很多病毒名称和实验研究項目名字,太专业与艰深,就不一一罗列,以免读者疲勞。
我看到一张泛黃的报纸,它定格安的科学人生
2007年10月22日,《Chicago Sun-Times》芝加哥太阳报用整版报道Abbott Laboratories研发HIV病毒载量检测系统的创新成果。照片中,几位科学家站在实验室仪器前,而站在团队中间的东方女性,正是安博士,她的职务为 Principal Scientist(首席科学家)。
照片说明写道:这是研发m2000系统、用于检测HIV-1病毒载量的科研团队。安博士与多位白人顶尖科学家并肩站在一起,共同完成这项重要的分子诊断技术。
这张照片的意义,远不只是一张科研团队合影。
谁能想到,照片中的这位中国女性,少女时代曾是闽南山区的知青,曾因家庭政治问题差点失去上大学的机会;后来,她从福州协和医院病理科走出国门,刻苦攻读博士、博士后阶段,进入美国顶级药企Abbott,最终成为核心科学家。
从协和红楼显微镜前,到芝加哥顶尖实验室;从山区知青,到世界级科研团队的Principal Scientist——她走过的,是一条充满坎坷却从未停止向上的人生之路。
这张照片,定格的不仅是一次科研成果,更是一个中国女性凭借知识、坚韧和奋斗,走向世界科学舞台的精彩瞬间。
看着身边削瘦安静的安,头发花白,衣着朴素,轻声细语……我很难相信她是如何从一个绝望的知青成为领导一群美国顶尖科学家的核心研发者,如何以首席科学家的身份在雅培深耕25年,成为一位被公认的分子诊断领域具有国际影响力的科学家?
也许就凭着一股心气,任何阶段都在努力改变现状,当知青时是强劳力和知青点长,千辛万苦考上大学后是三好生,做病理医生时写出科研论文,在美国按步就班苦读经年,最終成为顶级药企的一流科学家!
同时她也是传统的贤妻良母孝女,女儿三岁带来美国,她读博毕业后又生了儿子,与丈夫一起把孩子们悉心抚养培育成了精英人材,父母年老后也几次接来颐养天年。
退休以后,她又把生活的重心放回家庭,陪伴丈夫,享受平静的晚年生活
安,我们同时代的一个平凡又传奇的女子,同样从协和红楼走出,她的扎实而开阔的人生令我仰慕!
她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故事,也没有刻意追求所谓的丰功伟绩,她只是一路走来,在每一个命运给她出的难题面前,都没有轻易低头。
如今,橙树依然枝繁叶茂,金黄的果实挂满枝头。四十年前的红楼已经成为记忆,而当年红楼里那些年轻人的人生,也早已散落在世界各地。
我们曾经在同一座红楼里擦肩而过,却从未真正认识;四十年后,却在太平洋彼岸的一棵橙树下重逢。
人生有时就像一棵树。
童年经历的风雨,也许会在树干上留下伤痕;但只要根扎得深,依然可以向着阳光生长,开花,结果。
她经历过家庭离散、政治运动、知青岁月,也经历过求学路上的坎坷和远走异国的艰辛。可是,她没有让过去的苦难成为人生的枷锁,而是把苦难化成了向上的力量。
那些曾经以为走不过去的路,最终都走过来了;那些曾经被命运遮住的光,终究还是照到了身上。
一个人一生最大的成功,也许不是站到了多高的位置,而是在命运一次次把你推向低处的时候,你依然没有放弃向上生长。
安,我们同时代的一个平凡又传奇的女子,她的人生轨迹让我看到,一个人的出身也许可以被时代鞭打,命运也许可以极端坎坷,但真正决定一个人能够走多远的,往往是她自己的坚韧、勤奋、智慧和不肯低头的心。
四十年前,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人生会走向哪里。
而今天,站在洛杉矶自家后院这棵橙树下,看着满树金黄的果实,我忽然觉得:人生最值得珍惜的,除了成功本身,更是我们曾经走过的那些漫长而崎岖的路。
因为正是那些风雨,最终让一棵树长得更加深厚,也让一个人的生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重量。
2026年9月12日完稿于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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