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本文拟定的原标题是“民族·历史·文化”,后来觉得这个标题太大了,于是拿俄罗斯民族的历史作为参照,简单地分析了一下我们自己的历史和文化。在结束之前,我想说的是,前人的历史我们无法改变,而我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在为后人书写本民族的历史。那么,我们是延续历史的宿命,还是书写崭新的篇章,则取决于我们是否有勇气反省我们民族的历史和我们的传统与文化,并在反思中改变自己。今天的世界,连物种的基因都可以改变,还有什么不能改变的吗?如果我们拒绝从根本上变革,留着辫子穿西装,打着赤脚穿皮鞋,无论如何还是不能成为绅士的。
写到这里,感觉有些离题了。俄罗斯的今天会是中国的明天吗?
从根源上说,中俄两国都有大一统思维,都有专制集权的文化传统,而这两条与现代文明是格格不入的。中俄两国也面临同样的悖论:国家需要发展,民智需要开启,而一旦实现这一目标,专制的根基必定动摇,大一统也不复存在。清帝国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老佛爷看得明白:“变法能够强国富民,我岂能不知?我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我万万不能放开手脚推行变法,一旦国家强盛、百姓富足,大清就要覆灭,爱新觉罗的江山不复存在,在座诸位现有的安稳日子,也会化为泡影。”
事实上,在苏联建立之初,列宁和斯大林之间就存在巨大的分歧。
斯大林主张“自治化”方案:实行单一制国家,各共和国以“自治”身份直接并入俄罗斯苏维埃联邦,但国家权力必须高度集中,中央政府拥有绝对控制权,各自治共和国唯中央马首是瞻。至于在民族政策上,斯大林认为地方民族主义是巨大威胁,主张用铁腕手段实行中央集权,比如用铁腕处理“格鲁吉亚事件”。
而列宁坚决反对斯大林的“自治化”,主张各共和国同俄罗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组建一个新且平等的联邦制国家(即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列宁严厉批评斯大林表现出的大俄罗斯沙文主义,认为这会破坏无产阶级的团结。
虽然最终列宁的联邦制胜出,但是随着列宁去世和斯大林全面掌权,苏联在实际运行中逐渐演变成了高度集权的、高度等同于斯大林最初设想的中央集权体制,这也为几十年后苏联的解体埋下了伏笔。
假如列宁和老毛一样活到83岁,苏联施行货真价实的联邦制,之后的苏联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苏联还是亡了。
中共政权从一开始就一直存在“两条路线”的斗争,只是铁幕下普通人看不清而已。假如当年张闻天、或王稼祥或博古甚至刘少奇取代了毛泽东,中国会怎么样?
今天,中共要想坚持大一统下的“长治久安”,只能依靠强大的维稳体系,但这样一个建立在强权高压机制下的系统没有稳定可言。如今中共的腐败不亚于俄罗斯,比当年国民党更甚一筹。他们自己清楚:不反贪亡国,反贪亡党。
中共政权的未来,在亡党和亡国之间必有一个选项。我希望最后结局是亡党(作为执政党),但我不希望将共产党与纳粹党等同起来,将其打入冷宫。在当今资本横行,操纵市场甚至左右政治的形势下,纯粹的马克思主义应该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对资本加以监督和制约。我希望共产党正本清源,恢复“初心”,作为一个普通政党和其它政党在同一个平台上公平竞争。
民主自由的中华大地应该有共产党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