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中,我从一个城市挪到另一个城市。当时有一位熟人在稍后的时间也要走同样的行程,于是,我请他帮忙托运一个箱子。回想起来,我真不应该那样做!一是关系还不够密切,另外,旅行帮人带东西实在是件麻烦事。
熟人到达火车站那天,我去接了箱子。当时我应该立马把几十元运费交给人家。过了一阵,我邀请这位朋友相聚并还钱,可惜临时有事,没有相见。后来,我专门跑了一趟去还钱,又是不凑巧,没有见着。这都是我的过失:无论如何,应该及时把钱还给人家,现在悔之晩矣!
之后,两人都出了国,相隔更加遥远,联系信息也完全没有了。于是,那笔帐就一直欠着。
这么多年以来,我也完全改变了与人相处的习惯:再不轻易去找熟人,更没有再去请人帮忙。有位朋友曾经告诉我:我的大学同学有几年曾在离我不远的一个学校工作,因为知道我的“热情”,所以没有向我透露消息,就是担心我去找人家。听了这番话,我完全彻底断绝了去找熟人的念头。
但,我对待朋友的真诚丝毫不减。前些年,朋友的孩子毕业找工作,询问我有个中介可以帮忙,但收费700美元,不知是否靠谱。我建议他不管真假,试总比不试强,同时主动担责,寄给他700美元。又有另一位朋友的孩子,人已回国几年,留在这边银行里的一笔钱却怎么都取不到。我前后帮他打过无数电话,甚至有一次出差,还专门开车去了附近城市他开户的银行,都不行。直到我拿到他寄来的委托书,才立马买了一张当天来回的机票,清晨出发,到达后租车开到银行,折腾一上午,终于拿到支票,又立马返回机场,回到家里时已经半夜。整个过程,没有让他花一分钱,包括汇钱给他的几十美元费用也由我承担。
这些年,每次想起那笔欠款,我都羞愧难当。我隐约知道那位熟人的工作单位,但要相遇,仍然希望渺茫。
不能再拖延了!前不久,我在网上查到他确切的单位地址,赶紧手写一封信,并附上一百美元的钞票。我没有署名,也没有留下联系信息,以免被理解为别有目的。正因为这个,我没有寄挂号信,只寄的平信。但愿信能寄达,但愿那位旧日朋友能原谅我的过失,结清这笔近四十年前的旧账。
写于2026年劳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