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二)
跑进了山里,背后的枪声不认真地聆听已经不太会注意到了。我和玫瑰的配合越来越娴熟,我乐观地觉得按我们现在的速度,追上金手指他们应该不成问题了。
然而狂奔了两个小时之后,前面似乎仍然没有什么车队的迹象。这条平时会有进行登山和越野自行车运动的山路,今天也毫无人迹。
玫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条路上怎么一个人一个车都没有?”
我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说:“可能是大家都被迈兹卡拉镇的枪战吓到了,知道这时候躲起来不露头才是最安全的。”
玫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在山里跑路一直是有上有下,但感觉上一开始时上山居多,现在开始有下坡多的感觉了。我俩都开始担心不能在山里追上他们,一旦出了山到了公路四通八达的平地,凭我们一辆车两条枪实在是太难消灭对方的一个车队了。
眼前又来到了一个岔道,玫瑰熟练地跳下车去检查路面。但这一次她并没有爬到地上细看那些石子儿,而是快快地跑到两边路上各看了一眼,就面带喜色地跑了回来。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们快追上了,右边这条路空气里的尘土还没落完全!”
我听了也是为之一振,但回头看看我们背后象黄龙一样的烟尘,再看看前面靠目视难以发现的灰尘,觉得要之上还有一段距离。
玫瑰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边抽出手枪子弹上膛,把枪放在座椅之间的储物盒里,一边说:“这里空气干燥,尘土起来的快落下去的也快,准备战斗吧!”
我不敢怠慢,把身体顺着椅子向下出溜,然后举起双腿把前风挡玻璃踹碎,然后起身用手把烂掉的风挡玻璃从车身一边推下地区。马上,一股微微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我又把身体从椅子上往下出溜一点儿,然后分开双腿把两只脚紧紧地蹬在前仪表板上,一手拿着爱拍德,另一只手把417步枪端在我的两腿之间。
玫瑰看了我一眼,一边驾驶一边尝试着从座椅之间拿起手枪,然后再迅速地放了回去。
车里的气氛立时紧张起来。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玫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忽然想起一事:“你可不要撞车啊,我这个姿势坐着,要是气囊炸了我会被我自己的腿撞死的!“
玫瑰摇摇头:“两边的气囊早就拆掉了!“
路面上空气里的尘土气息越来越明显,渐渐的,肉眼可见空气的透明度逐渐下降了。我们的山路仍然是有爬坡有下坡,但下坡已经成了普遍状态了。从G谷歌地图上看,我们再绕过两个山头之后就是一段之字形来回转折的路段,从地图上看和旧金山的花街类似。
空气里的尘土越来越重,我和玫瑰不得不戴上墨镜以砂子进到眼睛里。玫瑰的脸上神情紧张,在我报出“右转急弯,马上接左转缓弯“之后,低声说道:”把爱怕德放下,准备射击!“
玫瑰把变速箱的挡位和车速都降下来,右转进弯。高尔夫的轮胎和地面较着劲,半滚半滑地激起更多的尘土。但我们从右转的急弯出来进入左转的缓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山路开始转折着下坡,浅色的道路在绿色的山野重来回画着之子蜿蜒向下。山路两旁树木稀少,前方明晃晃地三辆大车带着黄龙一般的尘土正在狂奔。
我松开左手让爱怕德落到地板上,两手持枪,用我腰身的弹性当减震器尽量抵消高尔夫山下左右的震荡,瞄着前面离我们最近的一辆皮卡开了枪!
最后一辆皮卡的货舱里坐了两个枪手,看到我们以后困难地尝试一边趴到货舱地板上一边举枪象我们瞄准。看到我开始射击以后两人马上还击,但是他俩在货舱里无法固定自己的身体,再加上贪图火力持续连发,打出的子弹完全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玫瑰开始尝试着一手扶方向盘一手射击,但持续地拐弯让她无法操作。我高声说道:“你开车,我来!“
因为前面货舱里的两个枪手对我们构不成威胁,我连续点射只瞄着前方皮卡的驾驶室开火。很快三十发子弹打完,虽然我觉得自己喵的很准,但是30发子弹好像没有在皮卡上造成任何反应,连侧窗玻璃都没有碎掉一个。我飞快地换上一个弹匣继续耐心地点射,心里开始考虑要不要装一个榴弹试试。但是我马上否绝了自己的想法,在这样颠簸的路上榴弹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了。耐心,再耐心!就像在游戏场打电动鸭子一样,他们再快也比不上我的子弹快!
打完第二个弹匣刚刚开始第三个的时候,我看到前面皮卡驾驶室的后窗忽然从黑色变成了部分透明,似乎可以看到驾驶室里的一些情况。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卡车忽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脱离了路面,直直地向一片绿油油的野地冲了过去。出了路面以后卡车在地上蹦蹦跳跳,很快把两个后货舱里的枪手甩了出去。接着皮卡一头扎进了地里一个被绿色植物掩盖着的凹坑,后车厢高高地翘在空气中。
“打得好!“玫瑰高声赞扬了我一句,猛踩油门追击第二辆皮卡。
这辆皮卡的后车厢没有枪手,忽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们前方大约一百多米的地方。车还没停稳,车门打开四个人从里面跳了出来,躲在车后开始向我们射击。高尔夫的车身很快就被打中,玫瑰一脚刹车,拎着枪支和装备包从驾驶座跳了下来,闪身到车后迅速开始反击。
我跳下车后顺势一滚下了路基,这里的路边都是一些半人多高的灌木,我趴在地上勉强可以挡住对方的视线。我回头对玫瑰喊道:“你在这里牵制他们,我从侧翼包抄过去!“说完不管玫瑰听没听到,我把装备包背到身后,双手端着步枪站起身猫着腰开始向右前方飞奔!
可能因为气候干旱,这里的灌木不算密集,跑起来虽然也是深一脚浅一脚但至少可以走得通。对方分出两支枪向我射击,呼啸的子弹从身边擦过。我一边祈祷他们的枪法不要太好,一边希望玫瑰尽量替我分忧。夹杂在枪声之中我可以听到对方的卡车被打得噼啪乱响,知道玫瑰没有让他们轻松过关。
跑了不知多久,感觉子弹的飞行痕迹离我的脑袋越来越近。我直起身飞快地看了一眼,我现在离皮卡的距离大约有七八十米,我所在的位置和玫瑰成犄角之势指向皮卡。这时又一波子弹袭来,我顺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以后,我把步枪大背到背后,开始向着皮卡的方向匍匐前进。野地上的植物挡住了视线,玫瑰和枪手都看不到我。皮卡的位置在我的下坡,往下爬不很费力。
爬了二十几米,我高兴地发现已经没有向我这个方向飞来的子弹了。我听了听枪声的来源,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向前爬去。
估计着爬了将近100米,我慢慢从地上起来,把步枪拿到手里,单腿跪在地上慢慢地起身,把眼睛从灌木从上露出来。果然,我现在已经绕到了和皮卡平行的位置,从我这里可以看到两个枪手躲在皮卡车头后面正在射击,还有一个枪手和我一样躲在灌木从中的一块大石后面和玫瑰对射。
我不知道第四个枪手在哪里,看得到的三个也不在一条射击线上。我蹲在地上从装备包里拿出消音器拧到枪口上,再次起身,先瞄准灌木丛里的那个扣动了扳机,枪手应声而倒。趁着另外两个还没有发现,我调转枪口将二人一一射杀。
这三个人一倒下,我立刻听出第四个枪手在皮卡的另一侧,也是在灌木从里的什么地方,听起来和玫瑰的位置很近。我弯着腰向皮卡跑去,兜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拿出来一看,居然是玫瑰在给我打电话!
玫瑰在电话里急促地喘息着,焦急地说道:“你马上开他们的皮卡去追前面的SUV,再晚就追不上了! 我来处理剩下的这个枪手。“
我放眼看去,果然最前面的那辆SUV已经变成小小的一个影子,连忙直起身子大步向皮拉跑去。到了皮卡边上,我从驾驶室的右侧上了车,一边祈祷这个车还没有被玫瑰打烂,一边挪到驾驶座上。车的发动机没停,我顾不上安全带,挂上挡一踩油门冲了出去。耳朵里全是玫瑰那边传来的连珠炮似的枪声。
下面的路虽然比较平坦,但弯道极多,每过几十米就是一个胳膊肘弯。我真心希望我有玫瑰的车技,此时只能尽力所为。
从我的车里往下看去,已经可以看到山下的平路。再往远看,远远的地方应该九时5号路。前面的SUV已经离平地不远,我几乎感觉这次的行动要功亏一篑了。
转过几个弯以后我忽然发现情况不对,刚才在视野里距离虽远但是清晰可见的黑色SUV忽然不见了!我急切地加油加速,但是一个个的死弯让我无可奈何。
眼看离平路不远,我正在急切地拐着一个个的死弯,忽然觉得眼角的什么地方有些异样的东西。我想了一下果断地踩了刹车,张望了一下,那是个黑色的物体半藏在离我还有两个拐弯的路边一片绿色树木之中。
我满满地把车开过去,逐渐看清那是一辆黑色的林肯全尺寸SUV,正象是我正在追踪的一辆。路边是一个巨大的深坑,看上去好像是SUV不慎翻下了路,撞到一块坑里的巨石上面。车头损毁严重,驾驶室变形,一个后门微微敞开着,看不清里面。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这个坑最然很深但是从坑的另一侧似乎可以走下去。我拿出手枪推上子弹,小心翼翼地沿着坑边走到另一侧。果然,这一边的坑壁哟岩石构成,上面有些天然形成的几乎像台阶一样的一层层的石梁,我一手拎着手枪可以很容易地走下去。
下到坑底,我一手举着枪一手把已经半开的后门打开。车里有两个人,一个年轻人明显是司机,脑袋扎进前挡风玻璃上像是被安装在那里。另一个是个衣着华贵微胖的中年人,看上去是在撞击的时候从后座飞到前座的,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卡在前排座椅之间,脑袋也撞在了风挡玻璃上。两个人都满脸是血,看样子出事前两个人都没有系安全带。车里扔着几只长短枪支,中年人的两只手上都戴了好几只金晃晃的戒指。
因为SUV紧紧地嵌在巨石上面,我找不到一个好的角度给乘客拍照。我努力伸手在两人的脖子上试探了一番,都已没有脉搏。我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又钻进车里,从中年人的手上褪了三个戒指下来放进兜里,沿着下来的路爬回坑外,慢慢地把皮卡掉回头,上山去找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