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二)
周一上班的时候,接到了一个从人事部发出,有公司总裁赵缦签署的通知,宣布原安保部主任安迪王因为家庭原因辞去在Z和F公司的一切职务,两周之后正式离开公司。王先生是从公司建立的时候就加入团队的老员工,公司感谢他这些年对公司的贡献,并祝他和他的家人一切顺利!
安迪王离开公司以后安保部主任的职务由现任安保部组长的杰夫李接任,原安保部骨干安吉尔接任组长职务。免去费尔南多赵的质管工程师职务,换岗为全职总裁司机及保卫。
同时,公司要增聘四名安保人员,这项工作由新任安保部主任和组长负责,人事部协助。运营部增设质管工程师职位两个,由人事部和运营部共同负责。
小王辞职的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安保部本身并不是公司关键职能,虽然王主任本人和总裁关系很近。但是运营部和安保部扩大编制的消息让人开始议论,因为前几天有传言说市场部甚至法律部已经开始接触新的厂家,有可能会签第六个工厂。增加编制的消息从侧面肯定了第六个工厂的到来,不少人为这个消息高兴。
我不想问赵缦太多她准备如何与里昂那多商讨脱身的事,甚至不想去想象她如何做到这一点。我了解露西娅,我相信露西娅内心挣扎以后可以做到平静地离开。我也了解赵缦,我不能想象赵缦能冷静地切断自己和爱人的联系。露西娅的离开我是被动接不得已接受,赵缦呢?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个周五。这一周小王经常不在办公室,估计是忙活准备搬家。离他在Z和F的最后一天只有一周了,我问小李要不要请小王一起吃个饭,喝点酒就算告别。小李撇撇嘴说:“老婆怀孕以前的大半年他就滴酒不沾了,这次告别也许会破个例?”
晚上我们在一家离公司不远的中餐馆开了一桌,除了我们三个男的还有安吉尔和小王的太太两个女生。小王太太折腾了将近五个月以后终于不再吐了,开始可以正常吃东西。安吉尔看着她消瘦的脸颊,不禁说了一句:“当妈妈真不容易啊!”
我和小王不约而同地看了小李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小李还是感觉到了压力,用中文说了一句:“忙完这段再说吧。”
我也用中文问道:“你忙的时候也没放过人家吧?”
小李嘿嘿一笑,给我,小李和安吉尔各自斟了一小杯白酒,一言不发地喝了下去。
安吉尔喝完了杯中酒,问小王:“安迪,他们都在传说你发财了,到阿根廷继承一大笔财产还有一个公司,是真的吗?”
小王答道:“哪里有一大笔财产,也没有什么公司。我这个远房叔叔开了个不大不小的饭馆,已经转给别人了。他没结婚,攒了一辈子的钱和房子都传给了我。这个遗产不是白拿的,我必须加入当地的中华武术协会,并且必须在那个协会工作至少五年。“
安吉尔笑嘻嘻地端起一杯酒说:“祝安迪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以后把中国武术发扬光大!“
我们纷纷举起杯子,小王和我们依次碰着杯,最后转向我和小李用中文说:“我有个感觉,你们不久以后可能也要搬过去。我先探探水深立住脚,等你们需要搬过来的时候有个照应!“ 他的表情很轻松快乐,但语调和措辞却异常严肃。两个女生不知就里,坐在一旁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们的男友和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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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通知我和玫瑰准备战斗以后就消失了,一连好几个星期不见消息。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又搞出什么新的计划来。玫瑰看上去倒是心情不错,每天进出都是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我猜想她是觉得离结束卧底任务返回家乡的日子不远了。
玫瑰答应我的武器不到两个星期就到了。我更加好奇她是哪国政府的特工,她们国家一定是在墨西哥境内有丰富的库存,这么大量的武器弹药要通过外交邮件邮寄进来恐怕也是有风险的。
我和玫瑰一起把所有装备检查一遍,枪械都是崭新的状态很好。我多了个心眼儿,检查了一番这些枪械之后,确认上面的厂家标记都已经被人抹掉了。玫瑰还弄来一个很大的枪柜把所有长短家伙都塞了进去,也给了我一把钥匙。想了想,我把手枪装好子弹,消音器拧上之后直接放在了柜子里。我自己从公司领的手枪是装不了消音器的,只能在光明正大的情况下才能用。
第二周的星期五晚上,玫瑰关在自己卧室里忙活了半天。我正要回自己的卧室睡觉的时候,她忽然打开门踩着一双高跟鞋带着浓重的香水味道妖娆地走了出来。
我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她披着一件露着大半个肩膀和胸衣肩带的绿色长袖宽松上衣,软软的半透明的质地可以看到里面的胸衣,若即若离地挂在她丰满的胸上。下面是一条短得好像没穿的白色短裙或者短裤,若隐若现地藏在上衣下摆里,我也不好意思仔细看。金色的长发烫成了大卷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钱包。
我看着她不知是否应该发问,玫瑰走过来伸出一个手指堵在我嘴上:“你别说话,我憋了一年多了出去高兴一下,就这一晚,不关你事!”
我点点头,她把手指挪开,我赶忙问道:“你这个包这么小,能带武器吗?”
玫瑰一笑:“这个包里面有足够的保护器材,不用你操心了。说到武器,你的左胳膊和左手还疼吗?要是有人动我的脑筋那算他倒霉!我要去的俱乐部门口有安检,武器进不去。”说完就要往外走。
我赶忙叫道:“等一下!”一边伸手拿我的手机一边说:“你给我连一个定位,让我可以知道你在哪里。万一遇到什么事你给我发个短信,没内容也可以,我可以马上过去帮你。或者万一查尔斯想起什么紧急新任务来,我也能知道你在哪里。“
玫瑰有点儿不耐烦,但还是和我的手机连上了。我看着她甩着长腿出了门,又从阳台上看着她上了叫来的乌博出租车,才关上阳台门回屋睡觉。她要去的野山羊俱乐部是我们这一带著名的外国人聚集的夜店,很多保安甚至有带枪的维持秩序,应该是安全的。我把手机开大音量放在枕边,洗完澡就踏踏实实地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看了看表才六点钟。昨晚我没有关卧室门,就是希望能知道玫瑰几点回来的。我的床的位置看不到太多客厅,我爬起来套上条宽大的平角内裤,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进了客厅。
玫瑰正要走进她的卧室,边走边往下脱衣服,上身已经只剩下胸衣。看到我出来赶紧把刚褪了一半的白色短裤又拉上去,冲我嘻嘻一笑说:“对不起吵醒你了!“
玫瑰的脸上还残存着昨晚为去夜店画的浓妆,此时在白天的光线下显得夸张又沉重。看着她脸上带着满足的倦容,我知道昨晚过得不错,就继续迷迷糊糊地说:“我正好要出门跑个步,不是被你吵醒的。你赶紧睡一会儿吧!“
当天晚上,查尔斯忽然出现在我们的公寓里。他从包里拿出两套证件,两套房门钥匙,一副哈利斯科州的汽车牌照,和一张写着一个地址的纸条分给我和玫瑰:“根据最近一段时间对欣诺瑞塔的跟踪和分析,我们觉得金手指快要约她见面了。这是你俩的新身份,和我们在瓜达拉哈市郊区给你俩组的一套公寓,你们在明天晚上以前就要搬过去。金手指和欣诺瑞塔的约会通常是在这个城市周围的地区,也是新时代集团有绝对控制的范围。你们住在那边也要小心,当地的警察部门基本上被新时代所控制,要是有人怀疑你们身份的话,由地方警察出面盘查你们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玫瑰毫无表情地点点头,我犹豫了一下,问查尔斯:“明天是周日,我可以周二再搬过去吗?我毕竟还要在Z和F公司上班,不打个招呼就失踪了不好。我周一上班先请两个星期的假,然后见机行事。”
查尔斯勉强点了点头:“好的,那你们俩周二上午就开车过去,不能再晚了。”
玫瑰忽然问道:“你们为什么觉得金手指快要约那个女人了?”
查尔斯说:“过去的两年里,我们从欣诺瑞塔的日程表山猜测,她和金手指大约一到两个月见一次。如果隔的时间长,见面时在一起的时间就长些,大约有4,5天甚至一周。如果见面间隔短,比如刚过一个月,他们的会面就短些,只有一两个晚上的样子。现在距我们怀疑的他们上次见面的时间已经一个半月了,而且上次见面是一次短见面,所以下次见面应该是去一个比较舒适环境好的地方,多住几天。”
查尔斯离开以后玫瑰若有所思地默默回到了她自己的卧室,我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查询瓜达拉哈市的地形地貌,城市内部道路的大致布局,城市附近的著名景点,等等。哈尔斯并没有告诉我们金手指和欣诺瑞塔见面喜欢去什么地方,很有可能他们也不知道,只能看跟踪欣诺瑞塔的结果。我对那边不熟悉,事先了解一下心里多少有点底。
过了一会儿,玫瑰卧室的门开了,她又香气喷喷地走了出来。这次的穿着风格和昨晚很是不同,一双金色的细带高跟鞋,一条长长的蓝色连衣裙从脖子一直盖到脚面,全身只露着两条匀称结实的胳膊和肩头,两个手腕都戴着啰哩啰嗦很多细细的金色手镯。连衣裙似乎是绸缎料子的,在灯光下闪着幽光。一头金发高高地盘在头顶,露出光洁细长的脖颈。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金色钱包,我猜是和鞋子配套耳朵颜色。玫瑰在她的卧室门口歪着头拿了个架势问我:“怎么样?”
我眨眨眼说:“挺好看的,不过好像比较保守,和你以前的风格不太一样。另外,你不是昨晚才出去过嘛,今晚又要去?”
“保守?”玫瑰向前跨了两步,我才看到她的长裙两侧一直开叉到几乎腰间,每一步都把整条腿遮遮掩掩地展示在你眼前。接着她又灵活地跨了个舞步转过身背冲着我,我才看到她的裙子除了挂在脖子上的绸带和一根细细的带子在背上拉住两侧以外,整个后背完全露在外面,腰间往下几乎开始露出了下身隆起的部分。
我尴尬地在嗓子里“呃”了两声,说道:“这么看上去倒也不算太保守。可是你这个裙子有点儿长,刚才你转身的时候好像有点碍事。你跳舞会不会不方便?”
玫瑰低头伸出一只手用手指把一侧的裙摆稍稍撩起,然后灵活地向左右踢腿和滑出几步,然后转头调皮地看着我。我拍了拍手由衷地点点头说:“有人说你们的血液流的都是探戈的节奏,真是不假!”
玫瑰得意地笑笑,刚要说话,忽然意识到了我的暗示。脸色微微一变又瞬间恢复了自然:“你猜对了。虽然你被国际刑警划成了恐怖分子,但我们和你个人没有恩怨,你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谢谢你确认这件事。你今晚还去野山羊吗?”
玫瑰好像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我都一年多没出去玩儿了,下周到了瓜达拉哈就更不可能出去了。今晚再犒劳自己一下。我打算先去肯尼迪,据说那里很多有钱人,舞应该跳得比较正规。要是不好玩儿就再回野山羊,那里身体好的年轻人有的是。”
我说:“好吧,祝你玩儿得开心!注意安全,我的手机随时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