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
听到我的话两人都很吃惊，卢局长看了一眼赵缦问我道：“你在哪里见过，确认吗？”
我点点头说：“确认。那是我第一次跟着台风一起出差，去灯泡厂和仪表厂签约，那个人在。我对这个人印象比较深，因为第一天晚上芳多资本的总裁胡安请客，他和小王一起坐在随行员工的桌上。那两桌人里只有他和小王带枪，所以我注意到他了。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小王和他聊过天儿，肯定知道。” （请看拙作139章，结尾处）。
卢局长转向赵缦说道：“你撤离的事情开始办吧，尤其是和你男朋友交代的事。既不能太早暴露了你的意图，又不能太晚耽误了出发造成危险。“
赵缦低下头迟疑着问道：“我能不能先带他去美国，然后再转到最终目的地？这个行动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大的生活改变，我其实很担心他能不能接受得了。“
卢局长叹了口气说：“难度可以想象。我和上级会全力支持你们的行动，尽可能满足你们的要求。有事情请用新的联系方式及时和我联系。“
赵缦暂时离开汽车去和小李碰头，卢局长和我单独留在车里。
逯局长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山竹，你发现你可以找出那个金手指的联系人的身份以后，最应该做的是尽快向上级汇报。你是个经验丰富的特工，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这是你的日常工作，我必须要处分你。现在因为你长时间和上级分割，我原谅你这次。请你接受教训，以后不得再犯！“
我无精打采地点点头，表示接受。卢局长把语气放缓一些。继续说道：“你没有向上级汇报，除了想给台风多一点转移的时间以外，还有别的考虑吗？“
我摇摇头：“没有了。我想不出她怎么才能把那个男朋友也带走，觉得她很有可能会像我一样变成孤身一人。他们俩看上去感情很好，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卢局长沉默了一会儿，说：“台风的遭遇不是你的错。干我们这一行的生离死别是家常便饭，谁也逃不了。咱们先说重要的事。在你撤回祖国以前你的任务还很重。你需要配合国际刑警完成金手指的案子，但是请牢记，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台风的安全撤离。“
听到卢局长这么说我很惊讶，他肯定地说道：“金手指今天抓不到明天还可以抓，台风是烈士的女儿，多年以来在墨西哥给了很多同志无私的支持。如果她受到伤害，我们对不起良心！从现在开始，由你领导成立一个小组，小李是你的组员。你们的第一要务是保证台风的顺利撤出。如果台风的爱人愿意一同离境，你们要同样给予以保护。记住了吗？“
“记住了。可以把小王也加到我这组里来吗？我和小李两人恐怕力量不够。“
“小王另有安排。我们最近发现小王的家传武术在阿根廷有一个分支，成员相当的兴旺。我们在考虑把他调过去另行发展，这件事你不要和他讲。“
说道这里卢局长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一边从里面拿出几张纸，一边说道：“最近这几年中资公司在墨西哥发展很快，和当地的贩毒集团开始出现一些矛盾。为了帮助咱们的企业在这边发展，我们支持国际刑警的扫毒反军火行动。你们这次行动有好几个国家的执法机构和情报机构支持，我们评估认为金手指逃脱的可能行比较小。即使他走运逃脱，恐怕也会失去对新时代集团的控制。我们分析了可能接替金手指领导地位的几个人的情况，决定在金手指失势以后把这个人除掉，尽量减少新时代集团对中企的敌意。“
卢局长递给我几张纸，是几张照片和几页文字资料。
“这是目标的资料，和小李一起看过以后销毁。这个行动就叫除草行动，是否开始，何时开始，都要等我通知。“
我把几页纸迅速地看了一遍，放到兜里收好。卢局长叮嘱道：“如果金手指被铲除，新时代集团会全体出动大肆進行暴力活动，还会和政府的军警发生大规模冲突，就像当年矮子查铺被抓以后。这地你们的除草行动是个掩护，但也会带来更高的风险。要注意保护咱们自己的同志。“
我点点头，希望到时候赵缦她们已经离开墨西哥了。
卢局长把车窗降下来，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把烟吐出窗外：“我马上就要回国了，回去以后被老婆管得紧紧的，一支烟也不能抽。以后来墨西哥的机会也基本不会有了，当个副局长跟又娶了个老婆似的，被盯得更紧了。你要不要抽一支？“
我伸手接过一支，拿过火机点上。抽了一口以后把胳膊伸出窗外，不让烟进到车里来。
“你最近情绪怎么样？“卢局长吐了口烟问道。
“我？“我苦笑了一下，”情绪好的很啊。没有老婆管了，轻松自在。“
卢局长慢慢地把手里的烟抽完，又拿出一支点上，顺手又给了我一支。我舍命陪君子，跟着也点上第二支。“
“章泽，我能想象到你现在的感受，可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安慰你的。我只能给你多安排点儿工作，让你忙一点儿，可能就不那么烦了？“
我叹口气说：”我对我这个老婆也不理解。你一个老外，到了中国当个教授，收入挺高房子也给了，不用再出去舞刀弄棒杀人放火了，还不老实呆几年？等我回去俩教授有房有车，孝敬父母再生俩孩子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卢局长说：“上级对你老婆很重视，很难找到自然条件这么好的特工。“
“我知道。但是我更知道我老婆，她要是不想去，谁也没法让她去。“
卢局长沉默了一会儿，说：“大道理我不给你讲了，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你还小的时候，世界上的国家分为两大阵营，一边是社会主义一边是资本主义。两个阵营领头的国家一个是美国，另一个叫苏联。两大阵营信仰不同，利益冲突，针锋相对地斗了好几十年。后来苏联的领导人们认为自己的路线错了，不再坚持原有的主张。于是对立暂时解除了，庞大的苏联逐渐解体成了好多国家。虽然剩下的俄罗斯仍然是世界上国土最大的国家，但已经无法和前苏联对比了，实力方面和美国都不再是一个档次的国家了。当年两强争霸的时候苏联派到世界各地的外交人员和间谍，有的回到了家乡，不管是俄罗斯还是分裂出去的小国；有的就地隐姓埋名开始经商，脱离了情报行业；还有的靠着自己掌握的信息和资料投靠了原来的敌对国家。但是还有一小部分人，他们觉得自己的当年的信仰没错，仍然是代表了人类发展的正确方向。现在的这个低潮只是人类历史长河中的一个小漩涡而已。于是这些人韬光养晦深藏不露，一边积累信息和资源，一边在世界上寻找和等待一个志同道合，又强大到可以和美国抗衡的组织或者国家。这其中更少的一部分人，把自己的信仰和坚持又传给了下一代。这些下一代绝大多数连苏联或者俄罗斯都没有去过。“
我举着烟忘记了抽，长长的烟灰掉到了窗外的地上。看卢局长不再说话了，我赶忙问道：“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就是讲个故事帮你分散一下注意力。“
“那你是，编个故事出来逗我玩儿的？“
卢局长从后视镜里翻了我一眼：“对了，就是编出来逗你玩儿的。我问你，在秘鲁的时候，你有没有向当地人了解一下水手的情况？”
“有啊，我向当地人打听过。当地人说他是日本人，是秘鲁前任日裔总统的亲戚。”
卢局长在嗓子里哼了一声说：“这个水手是我们培养出来的最好的特工之一，叛逃前级别比我现在还高，对咱们的习惯和行动方式了如指掌。他潜逃了以后全系统上下找了他二十多年连他在哪国都不知道，甚至有人提出来他可能已经潜逃回国，利用灯下黑就藏在我们身边。毕竟一个中国人还是藏在中国最不显眼。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忽然之间我们连他家的街道名字和门牌号码都知道了？”
我惊愕地盯着卢局长后脑勺已经开始减少的头发：“你是说，露西娅的父母。。。”
“我什么也没说，都是你自己乱想的。要不是海獭重伤未愈，那趟任务本应该你俩去的。不过现在你和台风去了也好，让台风有机会报杀父之仇，也给你一次机会显示一下你独立组织和实施行动的能力。”
说道这里，卢局长看了看手表：“该把赵缦和小李他们叫回来了。以后有事你用新给你的联系方式向赵处长请示，但是如果有重大事情还是给我老婆打电话。”
我说：“呆会儿回去我就问小王那个人是谁。但是我怎样才能攻速查尔斯他们呢？我已经说过我没见过那人了。”
卢局长想了一下说：“你知道那人身份以后告诉我，我来想办法。这也算给他们施加一点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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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的晚上，查尔斯忽然来到我家，又拿出了几张照片，上面正是那个我在去灯泡厂那天见到的人。
查尔斯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们知道了参议员身边那个和金手指关系密切的人是谁，坏消息是这个信息居然是巴西人透露给我们的。这说明我们已经走漏了风声，金手指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已经接近他了。现在我们必须马上推进。玫瑰，请向你的政府求援，给你和阿飞准备器材和装备。我去协调CIA的卫星和高空无人机还有墨西哥的海军陆战队，咱们准备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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