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九）
等我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我看了一下墙上的挂表，上班已经要迟到了。睡过一大觉以后头还是疼得厉害，昨天真的是喝多了。
我左右看了看，自己躺在卧室门口的地毯上，脑袋下面垫了一个枕头，身上盖了一个大浴巾。我的左手腕上用我两个炒菜用的木铲代替夹板，用毛巾垫在里面以后从外面用浴衣的腰带系住。左边地板上放了一个沙发垫，我的手就搭在上面。
我试着动了动左臂，疼但不是忍受不了。我伸右手在左手腕附近按了按，又尝试着活动一下关节。应该没有断，只是比较严重的扭伤。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我顿时觉得羞愧无比，恨不得找个瓦匠用的橡皮锤子在脑袋上敲几下。
玫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的手没有断，我还是给你上了保护，怕你睡着了翻身再伤到。”
转过头一看，玫瑰穿着短衣短裤从客厅的长沙发上欠起身来，身上也盖着一个大浴巾。我点点头表示谢谢，然后说道：“昨晚实在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定是疯了。我以后不会再喝醉了。”
玫瑰从沙发上下来，走过来跪到我身边，轻轻地把我的左臂抬起来检查了一番：“应该没事了，再疼几天就好了。对不起你太壮又喝醉了，我怕制不住你只好全力以赴。还好没把你的手撅断。你今天不要去上班了，反正你这个样子当保安也干不了什么。”
我摇摇头说：“不用对不起，其实你要是把我的手撅断了我心里还会好受点。那样咱俩就扯平了，现在我还是觉得欠你的。”
玫瑰干脆地说：“那好办，我也给你来一下咱俩就扯平了！”说完一手扯起我的腰带另一只手作势要往里插。我本能地伸手去挡，牵动了受伤的左手，不由得连着吸了几口凉气。玫瑰嘻嘻一笑放开我的裤带：“算了，不欺负受伤的人，咱俩算扯平了。你受伤要怪查尔斯，他说了好几次你有多么的厉害，我就怕了，只好下狠手。”
我连忙点头说：“你厉害当然是你厉害！“ 说完我翻身慢慢地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拿起昨夜放在那里的手机，拨号前问玫瑰：”你会翻跟头吗？就是象马戏团演员那样？“
玫瑰奇怪地看着我：“你为什么问这个？我翻不了杂技团那么好，但是也会连续翻好几个那种。”
我拨通了小王的电话，告诉他我要请两天假。昨晚在健身房跟着我的教练学翻跟头，把左臂摔伤了，我争取后天去上班。
看着我撒完慌玫瑰正要说话，她卧室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走进去接了，很快就出来说：“查尔斯说他们发现了重要线索要和我俩沟通，我就让他现在过来，不用等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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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郑重其事地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我们面前：“我们扩大了搜寻的范围，包括了参议员全家的亲戚还有经常会出现在他家的访客，终于发现了这个人！”
照片上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中等身材黑色卷发，墨西哥人长相，和两个星期前查尔斯发现的那个人确实很象。
我和玫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查尔斯有点儿着急：“怎么啦？你们觉得不像吗？”
玫瑰说：“象是很像你那张照片上的人，但我总觉得好像什么地方不对。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是一个律师，和参议员的二儿子以前是同事加朋友。现在自己单干了，但是仍然经常进出参议员的家。计算机对比的结果这个人和我们以前发现的那个人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概率是同一个人。阿飞，你觉得是不是他？”
我犹豫了一番说：“是挺像的，但也难说。计算机对比出来的百分之八十五相似度其实不算很高啊。”
查尔斯又看了看那张照片，似乎有点遗憾地说：“不管怎样，先安排电子监视吧。要是安排人员监视，马上就要走漏消息了。阿飞，你胳膊怎么受伤了？要休息多久才能参加行动？”
我还没说话，玫瑰抢先说：“他昨晚跟我学翻跟斗，落地踩偏了摔伤的。不严重，一两个星期就会好。”
查尔斯将信将疑地看看我俩，说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我的公寓虽然是两居室但每个卧室都不大，于是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以后我就回到客厅躺在长沙发上。我在茶几上放了一个很大的沙发垫，把左手放上去垫高，然后两眼望着天花板想心事。
玫瑰也洗了澡换了衣服，光着脚捧着一个计算机来到客厅，坐在我背后侧面的单人沙发里，把脚放在茶几上，顺便也搭在我的那个沙发垫子上。
屋子里安安静静地，只有玫瑰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今天轮到玫瑰所谓的“大班”，就是从上午十一点一直上到晚上十点健身房关门。现在离她上班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我就问道：“你也不上班了吗？”
“对啊，要对我的受害者负责，在家陪你一天。”
我不再理她，继续盯着天花板。
“你在想什么？”玫瑰问道。
“呃，我在想查尔斯找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们在爬梯拍到的那个。”
“奥，”玫瑰听起来有点儿失望：“我还以为你在想你的老婆。昨天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说查尔斯的照片，就是不想谈这个话题。我闭着嘴不出声，眼光自然地落到了玫瑰放在我沙发垫上的两只大白脚上。她的脚比露西娅的脚还要白一些，白得几乎发青。和露西娅很相像的是她的脚也很瘦足弓很高，露着几根明显的青筋。脚趾长长的，指甲上涂了银色的指甲油，但是都修剪得很短。
正看着，大白脚忽然摇了摇，轻轻点在我的左臂上。脚的主人说：“说话呀？“
我摇摇头说：“没啥说的。我们早就分开了，只是昨天签了字而已。“
玫瑰不甘心，停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老婆是白人吧？“
我一惊：“你为什么这么说？“
大白脚像是很得意地晃了两晃：“我在健身房这么久，什么女人的脚都看过。如果你的老婆是亚洲人，你才不会有兴趣盯着我的脚看这么久的。“
玫瑰的话就像一杯充了太多二氧化碳的气泡水：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噎得你咽不下去。
我不想和她解释我其实对她的脚没有兴趣，虽然我确实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我生硬地扭转话题说：“查尔斯今天开始对这个人布置监视，我猜最快也要一两个月才有可能发现他和金手指那边的联系规律。然后做行动计划，安排人手，和墨西哥政府协调等等，怎么也要一两个月才能完成。然后寻找行动时机，等等。如果一切顺利，六个月以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玫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觉得今天这个人不是我们拍到的？“
我惊讶地说：“没有啊，我只是不确定他是。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这个人，但是没有任何根据，只是个直觉。好像你很肯定这个人不是？“
“我当然没有。这个人看上去和我们拍到的人很像，但是我们拍到的照片不太清楚，万一不是也有可能。反正最好的办法就是跟踪监视，头上有的是卫星无人机甚至飞艇，只要有足够的经费盯个人还不容易吗？盯几个月就清楚了。“
话不投机，我们不再聊了。玫瑰玩儿她的电脑，我继续盯着天花板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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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恢复上班的时候，每个人都慰问我的伤，让我恨不得把手腕上玫瑰缠给的绷带给扔掉，以免客套。小李看到我手上缠绷带，低声开了句玩笑：“还好是左手，不会影响性生活！“气得我伸手比划了个锤他的动作。
小李嬉笑着凑到我的耳边：“午饭时间，出院子大门右拐两百米以后找一辆白色的福特SUV。“ 然后嘻嘻哈哈地回他自己的办公室了。
中午，我按小李的嘱咐出了大院右拐上了等在路边的白色SUV，小李和赵缦都在车上。我们象上次一样驱车向南跑了一个小时之后，在一个休息区停下。小李离开车走进服务楼，化妆成一个墨西哥老人的卢局长捧着一大堆吃的上了车。
卢局长走在前座面冲着前方，一边吃着快餐一边说：“上级批准了台风撤离的计划。由我们出面协调，佛山基金会实际管控的一个投资公司会以丰厚的价格收购台风和她妈妈手里的股份，以此保护中方对Z和F公司拥有的合资厂的控股权。收购股权付给台风的那部分，可以转到台风选择的任何一个国家。一旦台风选择了去向，交通和安全我们会全面负责。你母亲那部分收益我们会回到美国，她和弟你弟的安全，由我们在美国的同志负责。这个问题清楚了吗？”
赵缦点点头：“清楚了，谢谢上级的关照。我除了要决定去向以外，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请你尽快确认你的男朋友是否同行。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把他一起转移，但是去向方面可能会有一些局限，等你们决定了再具体谈。山竹，你估计国际刑警那边离对金手指动手还有多久？”
“吴先生，国际刑警这边刚刚找到一个目标，他们认为是我们在爬梯上拍到的和金手指存在密切联系的那人。他们已经开始布置电子跟踪，可能很快就有收获。 “
卢局长点点头：“我们愿意支持国际刑警队对金手指和他的新时代集团的打击。好在台风的撤离计划已经批准，我们尽快行动保证台风一家的安全。你在这边还有些任务，任务完成后的撤离我们另作安排。台风，麻烦你回避一下，我需要和山竹单独谈一下。“
赵缦应了一声准备起身离开，我拦住了她说：“稍等，你需要听一下我下面要说的。吴先生，有关参议员和金手指之间的联系人，国际刑警目前锁定的目标是一个律师，和参议员家有很深的关系。但是，他并不是我们在国庆大趴上拍到的人。“
卢局长抬眼从后视镜里紧盯着我：“你怎么知道？“
“在国庆节爬梯上拍到的那人，我以前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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