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
这次出差一共在外面呆七天，除了花在路上的三天以外，在两个签约的工厂都是呆两个白天。其中第一天参观工厂，介绍产品，员工，以及下一级供应商，第二天签约，晚上聚餐庆祝。
早饭前我陪赵缦外出散步，将要回到酒店的时候，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快步迎着我们走来。赵缦低声对我说：“这是芳多总裁的助理之一，咱们的事回头再聊。”
年轻人走近赵缦的跟前毕恭毕敬地鞠了个半躬，很是客气地说道：“赵总早上好！我们老板想请你一起用早餐，顺便商量一下这两天的行程。请问你有没有时间？”
赵缦点点头说：“当然有时间。怎么，你们有什么急事需要改变行程吗？”
年轻人回道：“我们倒没有什么需要变化的，就是欣诺瑞塔忽然有事需要早一天离开。老板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在下一个工厂的程序改一下，第一天签约，第二天再参观和介绍员工等等。这样欣诺瑞塔可以离开前参加我们的签约仪式，这次的两个工厂签约新闻就都搞定了。她有两百多万的粉丝，我老板想通过她把声势搞大一点。”
赵缦脸上不动声色：“知道了，我早饭的时候见到你老板和他商量吧。”
年轻人快步离开了，我和赵缦徐徐地向酒店走去。
我问道：“改变程序有什么顾虑吗？”
赵缦摇摇头：“顾虑不至于，我只是觉得虽然签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先和重要员工见面再签约还是比较正常一点。可是里昂那多的哥哥对这个网红特别重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她改变我们的安排了。我可以理解，这个欣诺瑞塔是他们哈利斯科州最大的网红，连他们的老爹参议员都让她两分，何况我们做生意的。改就改吧，那个欣诺瑞塔还挺招人喜欢的。”
在灯具厂的活动顺利结束了，吃完庆功宴的第二天早上我们上车开赴两百公里外的仪表盘厂。
我的两个运营部的男同事有事要留在灯具厂，我坐的租来的黑色SUV就只剩下我和小李两个。
出发前，赵缦忽然从她坐的宝马下来，走到我们车前对小李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试试我的宝马吗？今天是你的机会。你去开宝马吧，让你们王部长享受一下坐车的乐趣。我和阿飞坐这个SUV ，你到前面5个人挤一下吧！”
我后排挪到驾驶座，赵缦坐到我旁边，就跟在宝马车的后面出发了。
我问道：“你和我坐一起不陪你你男朋友，他没意见吗？”
赵缦摇摇头：“我跟他说你家里出了点儿事，想和我单独商量一下。”
“我们家出什么事了？告诉我一下统一口供。”
赵缦瞟了我一眼说：“你家的故事是这样的，你父母离婚以后你爸爸跑去了马来西亚，你再也没见过他。你母亲又结了婚还生了一个男孩儿，于是你离开了家自己再外面闯荡。你大约八年前结了婚，但是结婚两年以后你太太就失踪了。你岳父母拒不接受你太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甚至已经死亡的可能性，坚决不报死亡。于是你一直离不了婚，因此也没有女孩子愿意认真和你相好。最近有个女生和你好上了想要结婚，你来找我商量怎么办。”
听到这儿我笑了一下：“我这个故事就是你我的身世和为一体嘛！”
赵缦顿了一下，说：“我一个人住在墨西哥城，在和里昂那多好上以后，他所有的家人对我都很好。咱们这一路有四个小时，你来告诉我你要接近他的家人是怎么一回事吧！”
我沉吟着，边开车边在脑子里再次确认我将要给赵缦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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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在玫瑰家里，查尔斯翻过来的第一张照片以后我的理解是如果我不接受他的任务他就要去找赵缦，于是我同意了“帮”他和玫瑰。他们是国际刑警，帮他们除掉几个犯罪分子的目标应该也不会在良心上有什么难过。
查尔斯坐在长茶几的另一端，伸长手臂把赵缦的照片推过来放到我的面前，然后从面前扣着的照片中又翻开一张，在我面前展示了一下，然后放在茶几他自己的那一端。
他的动作不快，我可以看到照片上是三个中年人坐在户外沙发上，手里都拿着酒杯。两个是典型的墨西哥人长相，一个更像是白人。照片不太清楚，像是在很远的地方照下来放大的。
查尔斯指着照片说，我们的目标，一手掌握，经营跨越欧美亚三个大陆军火和毒品最大网络的核心人物，就在这张照片上。
我伸手把照片拿过来看看，再还到他的面前：“哪个是？”
查尔斯摇摇头：“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三年前拍的，为了这张照片已经有三个人死掉了。这三个一个是我们的目标，新时代集团的掌门人，我们起了个代号金手指。一个是辛纳罗瓦集团的高层代表，一个是中间人。当时他们应该是在谈判，解决两个集团之间的火拼问题。可惜的是这三个人我们都没有资料，只知道这个白人不是辛纳罗瓦集团代表，还有就是金手指喜欢黄金。”
“那，我能干什么呢？”
查尔斯又翻开一张照片，放在赵缦和金手指照片的中间位置。照片上的人我见过，是芳多资本老板的父亲，哈利斯科州的资深参议员。查尔斯并没有说话，而是又翻开有一张照片，放在参议员和金手指的照片之间。这张照片上是一个年纪较大的墨西哥妇女，衣装昂贵，身上的首饰可能上去美轮美奂。
查尔斯说道：“参议员你肯定见过，这位妇女，是她的前妻，两人离婚已经有三十多年，但是这些年一直有金钱来往。“
看着查尔斯把赵缦，参议员，以及其前妻的照片排成一列，我开始对他的想法有了一点儿概念。原来赵缦并不只是查尔斯用来威胁我的工具，而是整个行动或不可缺的一环。
查尔斯说：“新时代集团从哈利斯科州发起，很难相信老参议员对他们一无所知。我们详细地调查过参议员的财务状况，发现他巨大的投资额中有大部分来自他的前妻。而他前妻的家族一直在国内和国际上经营金融和房地产开发，公司网络繁复，收入不详，墨西哥政府也没有一个清楚的资料。而且，我们怀疑金手指的老家就是参议员前妻家族所在的城市。“
我打断查尔斯说：“所以你们觉得参议员是新时代集团的白手套之一，只因为他的前妻可能，只是可能和这个金手指是同乡？这个推测有点儿太远太勉强了吧？”
查尔斯说：“当然不是只有这一点猜测。我们在一些盟友的帮助下24乘以7地监视和新时代集团相关的各种通讯，也发现了各种他们与参议员家族之间的联系，只是还没有行程完整的证据。参议员实际控制的投资项目的收益，很大部分都转向他前妻的家族，然后不知所终。最近这些年，贩毒集团尤其是新世纪这种比较年轻的集团，喜欢用类似的洗钱和投资方式来代替传统的大量现金为主的财务结构。”
查尔斯用了“参议员家族“这个词来描述他们和新时代集团之间的联络，让我有些紧张。我不知道赵缦在这里到底牵扯进去多少，于是闭着嘴静等查尔斯继续讲下去。
查尔斯看着我没有接下茬儿的意思，就继续说道：“根据我们这几年的监视和分析，参议员的家族和新时代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而且直对高层。我们怀疑，他们之间除了电子通讯以外，还有联系人的存在。“
说到这儿，查尔斯又翻开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在一个类似酒吧或者俱乐部似的场所，里面拥挤着跳舞饮酒的人们。查尔斯把这张照片放在参议员和前妻的照片旁边，指点着照片说：“这是在一次新时代集团庆祝和辛纳罗瓦集团和解的爬梯上拍下的。我们怀疑金手指和参议员家的联系人就在其中，但是没有目标。你的任务是进入参议员的家庭圈子，找出这个联系人，我们会完成后续的工作。“
我把身体后仰，尽量靠在我的沙发后背上，眼睛盯着茶几上的这些照片。过了大约一分钟，我抬起眼睛问查尔斯：
“我那个恐怖分子的头衔，是不是你为了让我就范给强安的？”
查尔斯镇静地回答：“我和你的头衔没关系。我主管军火走私，顺着C4的线索一直跟到美洲，无意中在一个案例介绍中看到你的那张侧脸的照片，才知道我在这里有个老朋友。玫瑰在这里蹲守了将近一年，也没有想到撞到的是我的朋友。但是如果你帮助我们，我确实可以把你的名字从哪个不太光荣的名单上拿掉。”
我想了想：“所以我只需要找出这个人，把他或者她的信息交给你，不用我做脏活儿？”
查尔斯说：“不是不用你做，而是不允许你做。墨西哥政府允许我们在这里进行调查甚至行动的前提是我们找到新时代的首脑后，必须由墨西哥警方出面将其擒获或者击毙。你能理解吗？”
我点点头：“好的，我可以帮你们。你们必须提供我需要的器材设备和情报，需要的时候也许我会需要人员方面的支援。”
查尔斯马上点头：“可以，玫瑰就是你的后援。你要象现在一样每周和她见面三次，所有的新发现都必须马上报告给她。另外，把玫瑰以你女友的名义介绍给你身边的人，让她和你一起进入芳多资本的圈子。我们清楚，你现在的人设是单身。”
我转眼看了看玫瑰，她还是手放在枪把上，脸上冷冷的没有表情。
我转回头来冲查尔斯点点头。查尔斯忽然叹了口气说：“迪克，我必须提醒你，你要打交道的新时代是近几年道上手最黑的新生力量，靠着更新技术手段和冷酷无情打败了大部分老牌的贩毒家庭。一旦他们觉得你对他们的安全或者生意不利，他们会马上除掉你和你的家庭，不管你是他们的敌人还是朋友。你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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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能把全部底细告诉赵缦，考虑一番以后告诉她在参议员的家里可能混进了贩毒集团的内线，我的任务是找出那个内线交给墨西哥政府。
赵缦将信将疑，但也明白我不可能告诉她太多具体情况。她垂下眼帘低声说：“那你答应我要保护里昂那多。墨西哥政府内部和贩毒集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担心你还没有找出那个内线就被内线发觉。你一旦被发觉，我和里昂那多作为带你进圈子的人马上就要被连坐杀头了。”
“我一定会小心的。对不起，收留我又给你带来了危险。”
赵缦冷笑了一声：“如果他们能找到你，肯定在此之前已经找到了我。这个危险，未必是你带来的。九月十六号参议员家要办大趴，我和里昂那多可以把你和女的女友带进去。在这之前，先给我们介绍一下见个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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