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故事,发生在「诺亚方舟」之后,「巴别塔(Tower of Babel)」之前。
诺亚(Noah)此时是一个农夫,在葡萄园里耕种。他有三个儿子:闪(Shem),含(Ham),雅弗(Japheth)。
在主线故事发生之前,旧约《创世纪》之外的犹太传统里,有这么一段小花絮:诺亚在种葡萄时,魔鬼(Satan)过来对他说,“咱们合作吧,我可以让你种的葡萄化腐朽为神奇。”
诺亚答应了,魔鬼就找来四种动物,羊/狮子/猩猩/猪,把它们的血浇在葡萄的根上。
从此葡萄酿出的酒,喝一杯让人像绵羊一般温顺,喝两杯让人像狮子一般好斗,喝三杯让人像猩猩一样胡言乱语,手舞足蹈,喝四杯让人像一头猪一样死睡。
这天,诺亚大概是喝了四杯或更多,「他喝葡萄酒喝醉了,赤裸着身体躺在帐篷里。」
按照前面魔鬼和诺亚的合作设计,他像一头猪一样死睡。
二儿子(一说是小儿子)含,「看见他父亲赤身露体,便去告诉外面的两个弟兄。」
此时,他们兄弟三人的反应很不一样。含应该是直视老爸了的,而且出去告诉兄弟时,很可能有调侃不敬的意思。
可是闪和雅弗两人,「倒退着走进帐篷,把衣服盖在父亲身上,他们背着脸不看父亲赤裸的身体。」
稍后我们会看到,对这三个儿子尤其是含的反应,犹太拉比们一贯有很劲爆,很狗血的解读。咱们这里先把那些刺激生猛版本抛下,只说一个笔者比较认同的理解:
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有不顺利/犯错/羞耻的时候。如何对待别人的这些‘至暗时刻’,如何维护他人的尊严,是我们每个人道德素养的一把尺子。
你是直视他人的不堪甚至四处宣扬和八卦(含的直视和调侃),还是刻意避开弱者的不堪,施予帮助,且不留给对方尴尬惭愧的机会(闪和雅弗的倒退走近和盖住衣服)。
有学者说,这是用一桩儿子看到老爸裸体的事件,阐述了犹太人的道德伦理观。比如拉比文学里经常强调,”公开羞辱他人如同流他的血”。
诺亚醒来后,知道了三个儿子的作为。他就诅咒了含的儿子迦南:「必做他弟兄的仆人的仆人。」
「迦南要做闪的仆人。」
「让迦南做他(雅弗)的仆人。」
这段故事虽然很简单,但有明显的疑点,学者们已经争论了数千年,有些质疑早在公元前就已经开始。
疑点之一是,看见老爸裸体,顶多是有伤风化,罪不至诅咒,而且是世代的诅咒。
疑点之二是,明明是含做了错事,诺亚诅咒的不是含,也不是含所有的儿子,而是含的第四子:迦南。
学者们提出了诸多理论,都是猜测含肯定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坏事,旧约里不方便说。
有一种理论是,诺亚时代执行的是父权+长子继承权(Patriarchy+Primogeniture)制度。含很有可能是挑起了一场家族政变,被诺亚和另外两个儿子联合平息。
另一种理论是,含趁着诺亚喝酒睡着,阉割了诺亚。这种理论的来源之一是,诺亚有三个儿子。含的行为构成了对诺亚第四个儿子的危害,所以诺亚诅咒了含的四儿子。
另一种理论是,含趁着诺亚喝酒睡着,(同性)奸污了诺亚。这种理论的一个来源是,在古语中“看见某人的裸体”,意即“和那人发生性关系”。(利未记 20:17)
另一种理论是,含趁着诺亚喝酒睡着,和诺亚的妻子,也就是含的妈妈,发生了乱伦关系。而含的小儿子迦南,就是这场乱伦关系的结果。(利未记 20:11)
所以诺亚没有诅咒含,而是诅咒了迦南。
另外,这段故事对后世的影响,可以说很是深远。
在犹太教和基督教的传统中,修建巴别塔失败之后,诺亚的儿子分散到了世界各地,成为几大民族人种的祖先:
其中大儿子闪,留在了他们原来所在的两河流域,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也就是后来犹太人和阿拉伯人的祖先。我们今天形容他们民族和语系的「闪米特」(Semite)一词,就是来自闪的名字。(在 Vulgate 拉丁语圣经里,Shem 是 Sem,Semite, Semitic 即由此而来。)
圣经里后面的亚伯拉罕(Abraham),摩西(Moses),大卫王(David)等,都是闪这一支传下来的。
二儿子含,向西向南发展,来到了今天的以色列,成了埃及,迦南及非洲诸族的祖先。含的儿子迦南,就是被诺亚诅咒的那个,在迦南地定居,但命中注定要做闪的后代的仆人。所以后来迦南地被应许给犹太人,成了以色列人建国之所。
三儿子雅弗,向西向北发展,成了后来伊朗和欧洲人的祖先。
另外,我们不能不提到一个非常不幸的负面影响:因为 闪/含/雅弗 分别被认为是 亚洲/非洲/欧洲 人的祖先,从公元十六世纪开始,就有‘学者/教徒‘用圣经里这段「含的诅咒」故事,来证明买卖黑奴,是来自教义里的允许。
人类的罪恶,真的是可叹可悲。
「挪亚一生共活了九百五十岁。」
「挪亚三个儿子所生的子孙,他们按着自己的族系散居在各地,后来成为地上不同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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