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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将军 ——老辈子传下来的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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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烂将军姓蓝,个子不高,窄长脸,剑眉高挑,双眸逼人,一脸的英气。美中不足的是,几粒不大不小的麻子,额头上两粒,面颊上三粒……散布在脸上。不过,几粒麻子碍不了大事儿,那烂将军一身的军人气派,再配上一身国民党少将军装,锃亮的马靴,威武的很。

        蓝将军治军极严。一群年轻军官倒卖私盐,连人带赃被抓了个正着,其中一个领头的军官曾经在战火中救过蓝将军的命。没什么说的了,枪毙!刑场上,那个军官的老婆连哭带骂:我们家的跟了你这么多年,为了这点盐你就要杀他,你这个烂了心的……

        蓝将军不知怎么的就成了烂将军。

        将军走起路来有点儿晃膀子,有那么点匪里匪气的。他乘坐一辆奥斯汀牌的轿车,可是手上老是习惯性地捏着马鞭子,没事儿指来指去的。不知道是因为那几颗麻子,还是因为他走路像个山大王,很多部将都传说,将军是草莽胡子出身,加上他早年的确是张大帅的部将,所以大家都深信不疑。

       1936年冬天,中国的局势真可谓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日本增兵中国东北,抽调精锐部队关东军进驻平津一带,频繁举行军事演习进行挑衅。蓝将军率部一万多人驻扎天津、塘沽一带,这正是当年中日两军最容易擦枪走火的敏感地带,特别是天津市内的日本租界,与中国军队的防地仅仅隔着几条街。蒋委员长千叮咛万嘱托河北驻军,千万小心,严防不慎,擦枪走火,给日军开战的借口。

        蓝将军为了掌握了解日军动向,把自己的司令部设在了日本租界不远的地方。

那日租界中一栋小楼,平日里戒备森严,定是那日本特务盘踞之地,或是日军首脑的大本营。

        一日,报纸上爆出惨案:由于日租界内各种食品奇缺,有个十几岁的小孩儿趁着河上结冰,带着买来的两棵大白菜滑冰进入租界,被日本宪兵发现,当场开枪打死在冰封的河床上!

        蓝将军闻讯,怒发冲冠,一拳砸在桌上:“中国人的地方,日本人简直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一个副官进来报告:

        “师座,有客人来访!”

        客人走进茶厅。来者西装革履,文质彬彬,脸上一副金边眼镜,见了将军哈哈大笑:“蓝君!别来无恙!”

       将军一时惊喜:“山木君!你这是从何而降?”蓝将军伸出长臂,刚要拥抱,忽然间那双臂停在了空中。这山木是我的日本同学!既然是军校出身,在这个敏感时期出现在天津,定是日本军人!

        原来,这蓝将军不是胡子出身,而是黄埔精英,又被蒋校长钦点划定,送到日本去学习炮兵技术,与山木是同窗好友。

        “山木君现在做何公干?”

       山木倒也痛快,他告诉老朋友,他现任军职大佐,是日军情报机关驻华北的重要人物。

        “蓝君,两军并未交战,我们又是老朋友了,你连坐都不想让我坐吗?”

        “请!”

        山木刚坐下,“啪!”的一声,那张早晨的报纸仍在了他面前。

        山木依然很和气,说这宪兵队的事不归他管,既然是宪兵队杀了人,他就借这个机会向中国人道个欠吧。

        “你道歉管屁用!山木,你要是够朋友,就向你们日本人的上司转达我的要求,登报公开道歉,赔偿苦主的损失!”

        山木摘下眼镜,想了半天,答应蓝将军,说他尽力去办。

        在蓝将军的三问五催之下,日本军方正式登报道歉并赔偿了苦主。

 

      进入1937年,局面更紧,战争一触即发,日本方面更加强硬,莫名其妙的要求越来越多,来者不善。山木竟要求蓝将军的部队撤退几个街区,退过海河,以避免两军之间不小心出现摩擦。

        “他妈的山木,你们日本人就是跑到中国来摩擦的,你们不撤,让我把部队后撤,撤到哪儿去?我撤到日本去得了!”

        “蓝君息怒,我也是传达上司的意思……”

        “山木,你我同为军人,我蓝某区区一个师长,任何关防调动都要有李长官的手令才行,你连这个都不懂吗?私自调动部队,我的脑袋就要搬家了!为何苦苦相逼呢?”

 

        蓝将军将日军动向上报。蒋委员长此刻正如热锅蚂蚁一般。如今全国抗战情绪高涨,老对手共产党也在高调抗日,民心所向。共产党里,这毛润之是最令人头疼的人物,文不文、武不武的,每次出手都是出其不意,剑走偏锋。当年把他逼下了井冈山,围追堵截了一年多,还是让他跑到陕北去了。要是在华北对日本人让了半步,让毛润之知道了,还不要借这个机会闹到天庭震怒!这日本人真是可恶,脸皮之厚,心术之毒,旷古未见。不让步吧,这蓝将军曾是他的得意门生,少壮军人,万一火气大了,引发了战火,让局面更加无法收拾。委员长思来度去,方方面面,竟下了个模棱两可的命令:事关主权,不可妄动,虚以委蛇,以观大局。

 

        蓝将军至此深知校长难处。他长叹一声:既然有了这封电报,怎么“委蛇”就是他自己的事了。他就像个万能演员,演完了张飞演贵妃,为了给校长分忧,蓝将军自己胡乱来了。

        所以,在一个周末,当山木邀请他到日租界内一处日本妓寮去喝清酒时,他真成了个烂将军,只带了一个副官和一个侍卫,欣然而往。

        妓寮内,雅乐声声,淡香阵阵。烂将军戎装退去,换上一身长袍马褂,还特地梳了个水分头,弄得油头粉面,他自己都对着镜子哈哈大笑。两人潇潇洒洒,畅叙当年。酒过数巡,面酣耳热之际,有两个日本艺妓上来伺侯。烂将军来者不拒,一手一个揽在怀中,任由把盏,更有一妓,将那清酒含入口中,再徐徐送入烂将军口中!那烂将军闭目摇舌,好似很是受用。

        谈到时局,山木话锋渐转,像抽丝剥茧般,又将那威逼利诱之荒唐条件,一一列出。将军听罢,笑容可掬,怀中揽定那两个日本娘们儿,竟然将山木那些满口胡言,一个一个地答应了下来,不管那山木说出来什么,都是一个字“行”!那蓝将军的副官,正在隔壁喝酒,隔着纸糊的墙听得是真真切切切切真真,吓得一身汗毛倒竖!

        烂将军喝到那高处,已然是瞳目游走,仙山琼阁,酩酊大醉了。山木只得叫来将军的副官,扶将军回营。走到大门口,一股清风扑面而来,烂将军似乎有点儿醒了,连呼好酒好女人。山木不失时机,送至门口时再三叮咛,蓝君,你我军人,军中无戏言!君所答应之事,万望不要反复……

       烂将军似乎长梦而醒,依旧是眼圈发红,憨气满面:“我都答应了些什么?”

       山木只好再学说一次他们谈定的方方面面。

       烂将军摇摇欲坠,山木只好扶住他。烂将军晃晃悠悠地一下扑在山木肩上,重重地拍了两下的肩膀:

       “山木君,我蓝某人的酒后之言……从不算数!”

“八嘎!”山木气得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眼睁睁看着蓝将军酒足饭饱,歪歪倒倒而去。

        副官搀扶将军出了妓寮,拐弯就是汽车了。烂将军忽然不用搀扶了,他回头看看那妓寮,哈哈大笑,大步走向汽车,敏捷地钻了进去!副官一脸的惊愕。

        “鬼子可气!拿这点儿猫尿一般的清酒来灌我!那衡水老白干我高兴了都可以喝上一坛子!第一次在日本喝酒,差点将那指姆大的酒杯吞进去。开车!回去给我把老白干摆上,喝个痛快!”

        副官两眼发亮:师座神勇!

所有跟帖: 

• “衡水老白干” -墙根儿-给 墙根儿 发送悄悄话 墙根儿 的博客首页 墙根儿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3/25/11 22:31:49
• 有意思。确实,很多外国人都不信中国有72度的饮用酒。 -TZMAN-给 TZMAN 发送悄悄话 TZMAN 的博客首页 TZMAN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3/26/11 22:09:28
• 顶查立兄军人般的文字! 来,衡水老白干伺候! -申檐-给 申檐 发送悄悄话 申檐 的博客首页 申檐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3/27/11 07:18:55
• 干了!正在磨刀呢:想抢在戴局长前边,把山木的命根子先给弄下来…… -查立-给 查立 发送悄悄话 查立 的博客首页 查立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3/27/11 10:41:53
• 呵呵,可以炮制药酒呢。 -申檐-给 申檐 发送悄悄话 申檐 的博客首页 申檐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3/27/11 11:3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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