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心之ECHO的一天(4 续完)

两个女人忽的话少，份外落寞。谈话时的欲擒故纵，JUNE猜测或许这就是淑女的手笔，自己只有佩服，学不来。JUNE问ECHO几点了，ECHO说不早了，6点多了，JUNE说得赶回去看FRIENDS，又问ECHO现在看什么，ECHO说得空儿就看会儿ALLY MCBEAL，ECHO害怕JUNE纠缠剧情，补了一句其实也没什么。

车上，JUNE语重心长，说ECHO，李可不错，说真的，能谈下去就谈下去，别老拿豆包儿不当干粮。ECHO说知道，我现都老成这样了，不挑了。只要李可一不是反革命，二不是神经病，就处着。下车的时候，JUNE让ECHO去她那里坐坐，ECHO身上犯懒，说算了，晚上早点儿睡，明儿还得和你的李可捉对儿撕杀，JUNE笑什么呀就成我的了。

家里，一片漆黑，ECHO先甩了鞋，客厅，卧室，厨房的灯一一点上，再开了电视，有了响动和光亮儿，ECHO才觉出点儿人气。ECHO来了美国，欣赏以至于眷恋这儿的独劲儿，这在原先简直不敢想。

早些年，ECHO年轻，人还漂亮，刚毕业那会儿，以为自己无往而不利的，几次阵仗下来，就卷了刃儿，仓惶一路逃到美国。到了美国才发现，这里有的是滚滚不断的寂寞，周而复始的孤独。

寂寞是华美的衣料，孤独是无上的香精。好在ECHO聪明，心思灵巧，知道将寂寞裁剪合身，孤独调配均匀，举手投足间，有意无意披挂，点缀着，显出与众不同的沧海桑田，悠远淡漠。倘若不谱世事的少男少女看了，一定会高山仰止，可惜在美国大家匆忙，ECHO的观众廖廖。

ECHO洗完澡，头发还湿，不想睡，靠在床上，抄了一本INVESTMENT SCIENCE来看，翻到CAPM一节，想这是绝好的催眠材料。已经有些困顿，听见门响，ECHO知是PIPER回来，今天这么早？一会儿，传来微弱的声响，象是复壁的老鼠，ECHO起身，推开门，到了PIPER的房前，才听出是PIPER在哭。

ECHO想敲门问问，转念一想，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儿，何况有什么好问的，天底下，女人的心事还能有什么两样。当初自己不也死去活来的，现在不一样全须全尾，能吃能睡。

一折腾，睡意全无，ECHO来到阳台。山下，城市的灯火地毯样铺散，周围，少男少女的欢笑依稀，空气中，还悠扬着BBQ的味道。ECHO站在这中间，看出自己是剧院的引位员，是饭店的侍者，终日里繁华和盛宴在身边上演，然而和自己无关，就可惜，ECHO只顾看见自己的脸，苍白，渺小。

ECHO觉出有些冷，回到屋里，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罗顺利，王云伟，再往前的张三李四，ECHO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将感情看的淡了。去年搬家，少了抹布，ECHO拣出件衣服，是旧时的礼物，已经小了，出国时自己还敝帚自珍的带过来，ECHO想了想，撕了，到有一种人琴俱亡的痛快。ECHO没有想过，也许不是自己看淡了感情，而是感情看淡了自己，耐不住这里的寂寞，另投他处了。


后天无论如何也要做完PRESENTATION，还有几份简历要发，工作一点儿没着落，NOBODY CARES ABOUT ME，李可什么样，运气好，明天起自己就不再没人疼，少人爱了，还有ROY，太对了，MBA SUCKS，渐渐ECHO气息均匀，神色安宁，INVESTMENT SCIENCE从床头滑落，一片书签辗转而出，上面象是ECHO委婉的笔迹，月光于是照过去，望见淡淡几行字：

红了樱桃
绿了芭蕉
流光容易 把人抛


后记

构思这些文字的时候，ECHO就在我的身边。

第一感谢ECHO，肯借我她的名字，写自己的故事。

写ECHO的冲动，最初来自EDWARD HOPPER的NEW YORK MOVIE和EDOUARD MANET的A BAR AT THE FOLIES-BERGERE，画中的人物都是人群中默然的女郎。

文中，ECHO喜欢吃肉，ECHO的慵懒闲散是自己真实的写照，不过ECHO的样子更多是人群中闪过的一张艳丽的面孔，或是身边别人状若烟花的故事。

写一天是取巧的作法，不用对ECHO作道义上的交代，不用安排出绚丽夺目的结局，更不用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文章最先发在未名空间，后来作了细微文字的修改，投在这里。

给大家拜个晚年，也希望文中的ECHO明天会是幸福的，虽然我已不能左右。

芸

二OO二年二月二十三日于TEX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