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爱饥渴(上)

过去这些天因为目睹了一个朋友的遭遇，我的情绪也跟着经历了一趟过山车般的动荡刺激，有时为她担忧，有时觉得可笑，更多的时候是感到可怜可悲。事情告一段落之时，我想到了“情感饥渴”这个词语，也记起了相类似的一些女人的故事，觉得“饥渴”这个词用来形容是特别的贴切。也想起很多研究过情感饥渴的心理学家的种种理论，一时感慨万千，所以特别记下来，以纪念自己突然悲凉得想流泪的心境，也为着将来的某一日，若是自己也有陷入“饥渴”的危机时，可以作为敲醒自己的警钟。

这位朋友年过四十，离婚十年，育有一女已经长大。自己有房有车有好工作有绿卡，能唱出动人的女高音，每逢节假日便在当地的华人歌舞团隆重登台表演，平日里就是上上网，炒炒股票玩，我就是在股坛里认识她的(我就叫她JJ吧)。我直觉觉得喜欢JJ热情纯真的性格，因此虽然我们操作的理念和风格绝然不同，还是时时相互交流。为什么会觉得她热情纯真呢？自然都是从细微的小事中感觉到的。比如说当她觉得市场有危险或者有机会的时候，她便会火急火燎的四处找我，发短信，悄悄话，想尽办法提醒我。从她的话语中经常能看到不少的感情符号，让你能鲜明地感觉到她没有掩饰的激动心情。

两个多月前，我跟JJ说我打算不再浪费时间老是看股票，而是要开始写故事了。像我这种没有毅力的人，这么大张旗鼓地宣告其实就是想找个人帮我鼓鼓气，监督一下，让自己没有借口半途而废。她闻言兴高彩烈地鼓励我，并自告奋勇地要把她的很多爱情故事告诉我，让我写出来。我当然谢谢她啊。接着她便告诉我：她正在跟一个比她小五岁的中国男人约会。问我男人比女人小五岁是不是太多？我说如果真爱应该没关系吧。她就说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爱她，因为他只是在国内拿了个硕士，到了美国后没有正式工作，没有钱，没有绿卡。跟国内的老婆离了婚，儿子归女方。问我他会不会是为了绿卡跟她交往呢？我说你应该能感觉到他对你怎么样啊？她说男的在两年前跟她通过信，她没理他，他就转去了另一个女人，那女人比她年轻两岁，但是有两个孩子，而且没她漂亮。一个月前男人重新遇到她，就把那女人甩了，说是更喜欢她。我说这听起来有些无情，不过你要是不介意，交个朋友应该没有关系吧。

过了几天，我这朋友JJ告诉我，这个男人对她不够热情，每个礼拜只是跟她通20分钟电话，见面只有一个小时。他老是说工作太忙，没有时间谈别的。他希望是能尽快结婚，因为他需要绿卡。JJ一再问我：这个男人会不会只是为了绿卡跟她结婚？会不会一结婚就甩了她？我说你如果没有信心就不要急着结婚啊！急什么呀？她就说如果她不愿意跟他结婚，另外那个女的肯定就愿意，她就会失去他。我说我认为你们需要更多的时间相互交流，你应该让他知道你的想法。

又过了几天，JJ告诉我她跟这个男人的感情增进了，现在每个星期见面和说话的时间增加了，因为她高兴，我也挺为她高兴的。到将近圣诞节时，她就老是谈到结婚的事，给我的印象是婚期已近。但是感觉这个男人行踪还是顶古怪的，听她说有时半夜有客户呼他，他就急忙走了(他自己开了个电讯服务的个体公司)。逢长假日必定要加班，没时间见她。她老是抱怨他对她热情不够，又老要向我求证那男人那么对她是不是因为不爱她。我烦，就说：

“恋人的感觉是最灵敏的，你如果觉得不够，就肯定是不够的。而且如果现在他都对你不够热情，什么时候才会有热情啊！”因为劝她不要急着结婚她不听，我是真烦。但也不关我的事啊！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发现人是最善于为自己的行为找依据的，而且总是会找痛苦最小的出路，无论这行为和出路通向何方。我想JJ终于向孤寂屈服，而且执意绕过因为怀疑带来的痛苦，而朝着自己编织的美好想像走去，这时无论谁的话她也听不进去。她说她的妹妹和身边所有的朋友都说这个男人只是为了绿卡，但是他既然能为了她抛弃另一个女人，难道不是表示他爱她多些吗？他正在创业的时期，难道忘我工作不是应该的吗？她老是絮絮叨叨地为他的冷漠辩解，我就说：你高兴就行了吧。

再过一个星期，JJ说这男人要跟她分手了。她说她万分悲哀，因为她已经爱上他了！她说前几天他们一起去看了戒指，本来是那男人提议去看的，结果去看后，2000多块的戒指他说他买不起，买后他就没钱吃饭了。她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没有什么。戒指她自己买也可以的。然后到了星期五，她打电话叫他第二天来吃饭，第二天是长周末，他没有来也没来电话解释，星期天也没来电话。星期天半夜三点钟，这个女人去他家找他，发现他人不在，车子也不在。然后星期一上午男人打电话来，说是他一直加班。没有办法来见她。女人问他这两天干什么去了，他就说我们分手吧，你这个人太自以为是，我要找个洋女人，可以教我英语的。JJ气得摔了电话，过了十分钟又打过去，向他道歉，说她答应以后教他英语。男的只是叫她忘记她。

之后的两个星期，是JJ的地狱经历，她天天跟我诉苦，问我是不是她的行为太粗暴太过分，问我那男的是不是当真要分手，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女人，是不是还跟原来那个女的藕断丝连。她说她爱上了他，有什么办法能再让他回到身边？她天天都想打电话给他，可是她的妹妹和朋友们都叫她别那么做，那样会很没有面子。只有一个律师的太太说：过两个星期再打电话就可以。我受不了这种疲劳轰炸，跟她说你要受不了就打呗，但不要抱什么希望，人家说分手就分手了嘛，你到底爱他什么？我怀疑你是为了自己付出的情感和时间去爱，有时未必是真爱，只不过是因为缠久了，就以为是爱了。她又举出成百个理由，为那个男人的行为辩护，说他半夜不在家，或许真的是在工作？她也许真的冤枉他了？又说她要是不摔电话就好了，不！要是那时马上答应他结婚，给他绿卡就好了。现在要不要打电话告诉他：我愿意给你绿卡！愿意跟你结婚？我有时就忍不住怀疑这女人这四十多年是不是白活了，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很多人都会pathetic for love, 但也不是这么可悲的吧。 

结果JJ就给这个比她小五岁的中国男人打电话。别人听到电话就欢快地说：你别等我了！

然后，真正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