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妈和虎女一起学中文

来源: 2015-02-23 16:02:01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我不是“虎妈”,是72年生的鼠妈,女儿不是“虎女”,是98年生的虎女。鼠妈移民时,在行李箱里带了虎女的尿片外,不忘童话故事书和识字卡片。但好像老虎的屁股不但摸不得,也坐不定。那些识字卡片被虎女糟蹋了。鼠妈想对策,胎教时,给虎女读过唐诗,不知她可记得。鼠妈开始故意边洗碗边背唐诗,重复几个星期后,有天,坐在童车里的两岁虎女采了路边的蒲公英,吹开,自语道,花落知多少。鼠妈一激动,把肚子里仅存的几首倒出,虎女也能背出。
虎女和新移民小朋友一起玩,学会了普通话,自此,鼠妈与猴爸说上海方言,虎女说国语了,她把出国前会说的第一语言忘记。
三岁的虎女跟着鼠妈看第一部中文电视剧“情深深雨蒙蒙”,她老是问,他们说什么,她不理解啊,却记住了”夜上海夜上海“。虎妈既然不能让虎女坐定,把四岁的虎女送去最近的周六中文学校,要五块钱一堂课。虎女大概觉得要对得起学费,上课很认真,作业很认真,考得很不错。但不足一年,中文学校搬走了。太远了,鼠妈想,又要花车费,又要花时间,为了抢救失学儿童,鼠妈这次一定要自己教了。
鼠妈用一本带拼音的《唐诗三百首》,开始周六上午的中文课。就是死记硬背,兼带要填空默写,完全是填鸭式,没有新意。大学里鼠妈不知怎么混教育心理学的,只顾着谈情说爱了。虎女擦干泪水,苦大仇深,终于一点一滴进入唐诗的意境,不但自己学会了拼音(鼠妈没有教),还感叹道,唐诗里的诗人真愁啊,她最记得的是”葡萄美酒夜光杯“。其实,鼠妈与虎女一起背一起忘记。
接着是《三字经》,探亲时买的,鼠妈想自己跟着启蒙,不要只知道”人之初性本善“六个字。有了背唐诗的底子,虎女背三字经快过鼠妈,背到最后,她至少记得"马牛羊”之外,中国历史上还有夏商周等。
又跟国内的风背《论语》。鼠妈最怕背古文,记得孔夫子的语录是“三人行”罢了。虎女背着又感叹,林放啊林放(孔子的一个学生),你为什么要问。背到第六章,鼠妈想,“半部论语治天下”,能背五章,也可以行走多伦多到上海吧。放下老夫子的语录。
学学做人的伦理吧,背《弟子规》。再风花雪月,背十几首宋词。
中文电视剧还是要同步的,言情剧不妥,鼠妈不希望虎女早恋。宫廷剧可怕,鼠妈不要家庭里斗争。还是谍战剧,要看穿身份是要推理用脑的。这样一部一部看下来,真好赶上国内谍战剧的高峰。虎女如当年的地下工作者,摸熟了战情战况。军统的戴老板,黄埔的蒋校长,日本间谍机关的土肥原贤二,南京大屠杀等等都了如指掌。连老蒋的口头禅”娘希匹“也会运用。当然,鼠妈也不放过“士兵突击”这样的励志片,虎女看过好几遍,其中一段必哭,要鼠妈拿纸巾。现在虎女以”士兵突击“里的“老A"自居,意思自己要做学校里的精英。另一部普通的抗战剧,因她钟爱,看到背得出每句台词。
鼠妈和虎女一路学下来,倒也提高了中文水平,居然也写出自己的三字经。虎女呢,被人夸奖时,谦虚地说,哪里哪里。鼠妈也是全职打工的,十年寒窗的周末中文学校,终于坚持了下来,虎女十五岁生日过后,鼠妈说虎女可以毕业了。
虎女自己会在圣诞节时用中文给父母写甜蜜的句子。年三十晚上,虎女用流利的上海话和老一辈拜年,她不知不觉早和父母说方言了。她在手机里和小中留学生用中文发短信。
年初一的早上,鼠妈给虎女留了中文写的条子。上班时,接到虎女的电话,“妈妈,新年好!”真好啊!在威廉王子也用中文拜年的当今,我家的虎女至少没有忘记自己文化的根。